该死,都该死。
连他都舍不得下重手的孩子啊。
他从瘦瘦小小的一团,一直看到成长为如此优秀少年太子的孩子啊
御医很快冲了过来,气都没喘匀便帮嬴小政擦血包扎。
在擦掉血迹之后,嬴小政脸上的乌青和伤口更加可怖。
华阳太后和夏太后急匆匆坐着轿子过来,下轿子时把下人都甩到了身后,提着裙角一路小跑。
“政儿政儿天啦,我要怎么和雪姬交代”华阳夫人一看到嬴小政脸上的伤口,就忍不住哭了起来,“雪姬知道此事,该多心疼啊我对不起雪姬,我没保护好你,我的孙儿啊”
嬴小政忙安慰道“大母别伤心。待舅母回来时,我的伤口早就长好了,不碍事嘶”
朱襄教导御医如何蒸馏高浓度酒精,以对伤口消毒。
御医做了几次动物实验之后,就把酒精和大蒜素都当成了治疗外伤的神药,帮嬴小政清理了伤口后,就把神药敷了上去。
这一刺激,疼得嬴小政直接跳了起来,被几个强壮的御医按住。
御医都习惯了,每次给人处理伤口的时候,伤患都会逃跑。
嬴小政表情惊恐极了“别,别用大蒜素,用普通的金疮药”
舅父舅母救命
“按住。”蔡泽沉着脸道,“别让太子乱动。”
荀子板着脸道“你们去,宫里的侍卫力气没你们大。”
两个膀大腰粗的儒者立刻上前,把嬴小政死死按住,一动也不能动。
嬴小政眼泪哗啦啦往外流,还没流出来就被早就准备好的御医在眼角擦干。
脸上有伤,正在敷药,不能沾到眼泪。御医可太熟练了。
蔡泽掏出一方手帕叠好,塞进嬴小政嘴里“太疼了就咬住。”
嬴小政咬住手帕,冷酷的秦太子疼得鼻涕泡泡都冒了出来。
疼啊,太疼了。
他后悔了。
他就伤一下便好,为何要站着让赵姬多扔那么多东西
舅父舅母救命
蔡泽看着嬴小政疼得扭曲的表情,心里骂了一声“活该”,却不由红了眼眶。
他擦了擦眼角,眼角越擦越红。
最后他放弃了,流着泪对嬴小政道“政儿,那个女人在丢了你后,就已经和你没关系了,你这条命是朱襄和雪姬养大的,是蔺翁、荀翁、廉翁带大的。你想想你受伤,究竟谁会为你疼你对得起他们吗”
一向谨慎持重的蔡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秦王后为“那个女人”,众人心里惊骇不已。
相国不怕这件事传出去,会遭人毁誉吗
嬴小政咬着手帕“呜呜”了两声,肩膀垮了下来,就像是耷拉着耳朵的小狗。
不过很快,他又试图跳起来。
疼太疼了
华阳太后捶胸顿足,哭声把嬴小政的“呜呜”声完全压了下去,嘴里一直念着对不起雪姬,谁劝都止不住。
夏太后一边劝慰华阳太后,一边心里又焦急又后怕。
她曾以为母子没有隔夜仇,试图与赵姬交好,联合起来压制华阳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