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没说话,让出身后的画眉来。
画眉本来就是从荣国府出去,又派她回来跑腿,这是把情分直接写在脸上了。贾母笑得脸上褶子都开出花来。
“回老太太的话,福晋备了两份礼单,一份是给家中长辈,一份是给哥儿、姐儿的。”
“小孩子家家互相送些玩意就罢了,哪里就值当写成单子”贾母高兴,谦虚着说起面子上的客套话来。
画眉双手递上一份折起来的单子,王熙凤接过,将单子双手递给贾母。
贾母拿来打开,却见里面是三份单独的单子,一份给贾母满满当当,两份给贾赦、贾政是一样的。
从血缘辈分上来说,这样送礼完全没问题,但三份中除了贾母是女眷,其他都是给男人。什么意思这是对女眷不满了
思绪闪过,贾母的笑容就淡了几分,但并不明显。装作无事地将单子都合上,问画眉“还有一份呢”
“那份给哥儿、姐儿,就在外头呢。”
话音落下外头抬进来两个大箱子,直接打开。三春和林黛玉是一样的东西,贾宝玉、贾环、贾琮是一样的东西,巧姐儿和贾兰是一样的东西。
除此之外,还有单独给迎春的一副棋,给探春的文房四宝,给惜春的十二色颜料。
贾母冷眼扫过,知道这是在说对家里的姊妹们没意见,不止没意见,连她们各自的喜好都记得。
谁又干了蠢事
面上不显,贾母只问“福晋可还说什么了年后回娘家,福晋可有时间回来”
“今年是贝勒爷开府头一年,又成了亲,要宴请各位爷,怕是没工夫回来。不过福晋说了,等花朝节请姑娘们都去,还说等老太太过寿要回来拜寿呢。”
“哈哈,好。”
那就是生气归生气,但还没到闹掰的程度。
贾母乐呵呵收下礼单,又叫人赏了画眉和来人,等把人都送走了,其他人也各自散去,私下悄悄问林黛玉。
“丫头,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林黛玉低着头,并不回话。
安静片刻,贾母长叹“她们都瞒着我,你也要瞒着我果然是看我老了顾不上,都当我不顶事。”
“外祖母”林黛玉忙制止,抬头看着贾母满头白发,心下不忍。“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之前外祖母替我安排的那位太医不知怎么换了个人来,姐姐听闻我风寒半月未好,大约是在跟我生气呢。”
“太医换了”贾母的表情有一瞬间扭曲。
病中随意换医、换药都是大忌,她给外孙女安排的太医被换,她怎么不知道不怪林大丫头闹脾气,已经很留脸面了。
“这是打量我这个老婆子不顶用了。”冷笑两声,贾母呼吸变得急促。
林黛玉忙安抚“不过是个太医,再换回来就是,若气坏外祖母的身子不值得。我在家里也留不了两年,走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