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确实差不多是这样,近来魏王府上与文学馆都是007工作制,因魏王想赶着过年奉上括地志,所以最近催命似的让人加班。顾徊的工作又很重要,稍微一耽搁,就有人上报。
魏王本来是想直接训小弟别给他添乱的,但想起上回父皇的话,又只好端出一张努力和气的脸,把李治哄走“雉奴啊,四哥这里如今实在忙。等明年完了事,四哥把顾徊送到你府上去住几个月,你随便问好不好。”
算是李泰难得的好态度了,李治当时就乖乖道谢,然后立刻捧着卷宗离开。
回来后,就再也不去寻长孙无忌问律法了。
果然,舅舅很快来问他了。
长孙无忌听李治含糊的话语,扬了扬眉毛问道“让你先走了魏王又训你了”
上回魏王舆上训斥晋王事,长孙无忌也有所耳闻。
就见小外甥只是摇头,再不肯说人不好。还特别生硬的转了话题,指着案上一方砚台道“舅舅觉得这方砚台好不好是我前番去东宫看太子哥哥他送我的。也是他的爱物,但见我喜欢,就给了我。”
长孙无忌点头“不错。”然后继续追问“魏王那里”
还未问完,就见雉奴低着头小心翼翼道“舅舅,从前我总觉得,太子哥哥也好,魏王哥哥也好,都是同胞兄长,将来谁做太子都是一样的。但但舅舅,要是四哥哥对我越来越凶可怎么好”
抬起眼来,尽是迷茫,和努力掩藏的畏惧。
长孙无忌震动了。
雉奴那句都是同胞兄长,就像一盆冰水泼在他身上,在晚夏时分,几乎逼出了他一身冷汗。
是啊,他总以为都是亲妹妹的儿子,都是亲外甥。
只要不是别的妃嫔生的儿子,这三个外甥谁登基都是一样的。
总要尊敬他这个亲舅舅。
但李治的遭遇告诉他,可不一样
雉奴这种乖巧的亲弟弟,魏王都这样苛责,那自己这个与他不甚亲厚,又一直在支持太子的舅舅,又能得到多少尊重,甚至善意呢。便是他到时已经老去,可以不在意手中的权柄,不在意晚年是否凄凉。
但偌大的长孙家又该如何自处
长孙无忌沉下心来开始考虑,虽然都是亲外甥,但哪个外甥做皇帝,才对自己更好。
脑海中浮现出的便是一张斯文清秀的脸庞,就像自家子侄一样,静静站在一旁听他讲解,没有一点儿皇子对待臣子的骄矜。
若是太子真的不成了,下一个,对长孙家,对他自己来说,选雉奴绝对比选那只青雀要好。
只是长孙无忌唯一发愁的就是,雉奴是个最乖不过的孩子,又因年幼向来是只听话再不争不抢的,如何才能引导他肯上进,也去搏一搏皇位呢
长孙无忌对月长叹愁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