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赞郁灭了烟,“我来拍,你先找找状态,我们试试看。”
导演扛起了摄像机,跪坐在女演员的右前方,占据一个床脚,他肩上的摄像头就怼在女演员的脸上。
躺在床上的姜南柯有点无语,“你非得怼那么近吗”摄像头的焦距是可以调的,完全可以站在远处拍。
“我想给你造成一点压迫感啊。”导演让演员不要废话,“能不能来”
姜南柯扭了下腰,调整了一下躺着的姿势,深呼吸,缓缓让自己沉入时光的河流,去翻找曾经想结束一切的自己。
有些记忆你遗忘了,多少年都想不起来;有些记忆你只是回忆片刻,便栩栩如生。
不大的卫生间,只有一米五的浴缸,女孩子蜷缩在浴缸里,水流漫过胸口,睡意粘在肌肤上。温热到稍微有点烫的水温,谷歌上说热水能加速血液的流失。
浴缸里的姑娘什么都没想,很平静的拿起刀
镜头里的那双眼睛居然是带着笑的,仿若在期待新生的笑。
“卡。”
朴赞郁跪坐起身,眉头紧锁的望着回放的画面,“你怎么好像在拥抱死亡就是你在”
闭上眼的姜南柯有些不太舒服,胸口闷闷的,慢悠悠的回答,“我在期待我在幻想世界可以重新开始,就像一场游戏,可以重启。”
导演听不懂,“什么叫游戏重启,你难道能复活吗”
“或许。”姜南柯眼睛还是闭着的,反正只是在讨论一场戏,她就可以肆无忌惮的说出,“我当时觉得世界是一个奇幻游戏,了解自我只是玩家重启世界的方式。”
朴赞郁隐隐好似抓到了什么,“那你难道从没想过如果不能重启呢真的结束了呢”
“想过啊,想过就这样结束,也不错。”姜南柯缓慢的睁开眼,看向导演,“我想就那样”
“维持住,就是现在,再来”朴赞郁把机器往肩头一扛,“来”
那个被世界抛弃的少女想过如果世界不是游戏要怎么办吗姜南柯想过的,想过就算世界是个游戏,她这个玩家可能也只有一条命,无法重启,毕竟这个世界很真实不是吗
如果世界无法重启,浴缸里的少女拿起刀的那一刻在想什么呢
镜头里的那双眼睛还是笑着的,带着讥讽,带着嘲弄的笑。
调整镜头角度,把画面限制在那双眼睛上的导演轻声诱导女演员,“你在嘲笑谁”
“姜南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