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将来宝玉得以考了出来,皇上却也未必能够不计前嫌,便是皇上不计前嫌用了他,朝堂上那些同僚也未必能够接受。
那件荒唐丑事足能伴随一身,除非他哪天能得个什么天大的造化,大到足以叫人自动忽略遗忘掉那件丑事,否则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一眼看得到头。
深知家中其他众人秉性的贾元春,可以说是将全部的家族希望都寄托在了贾宝玉的身上,如此一来又叫她怎能不恨呢
真就恨不得想要剐了单子鸿那个畜生,这么点大的孩子倒也下得去手祸害
只可惜她人微力薄没那能耐,非但如此,甚至她还不得不承认,面对李贵妃的提议她可耻地心动了。
正在她百般挣扎犹豫之际,也不知是不是看出了什么,就见李贵妃笑了笑,柔和的语气充满蛊惑。
“如今已是到了这个地步,靠他自个儿是不能了,也唯有你这个做姐姐的能够帮他重新立起来。只要你生出儿子成功爬了上去,到时候身为新帝的舅舅、太后的嫡亲弟弟,还怕他没个前程”
“多得是人会争着抢着要嫁给他,朝堂之上更是随意安排,想要掌个实权也好,还是想要做个富贵闲人也罢,不过都凭你的心意罢了,总归是能保他、保整个贾家一世安享荣华。”
贾元春缓缓抬头望向她,嘴唇轻抿,淡淡道“不愧是贵妃娘娘,您赢了。”
“这就对了。”李贵妃也丝毫不在意她语气里那点讥讽和不甘,只笑着拍拍她的手,“这天底下哪来的那么多仇啊怨呢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好了,既是下定了决心那咱们就抓紧谋划谋划。本宫可是得着消息了,皇上清净了这么些日子早已开始蠢蠢欲动,你若能趁此机会悄悄进了景福殿至少皇上彻底恢复之前的这段日子,你就是独宠,机会大得很。”
贾元春皱了皱眉,“太医交代皇上一定要安心静养,不能近女色,若是出点什么岔子谁能担待得起”
闻言,李贵妃的眼里快速闪过一抹精光,嘴里却仍充满诱惑道“本宫自是知晓此举难免有些风险,不过你也要想想,平日里皇上健健康康的时候又能轮着你几回”
“咱们皇上可从来就不是什么专一长情之人,满后宫比你更新鲜娇艳的花骨朵儿等着他去采摘呢,你拿什么跟人家拼若得不到足够的恩宠,你又究竟要到几时才能怀上宫里可是已经许久未曾有喜事了。”
这倒也是,况且先前周景帝好好儿的时候,每回宠幸她还都不忘要跟她哭穷呢
便是现下想死了那么想要一个儿子,她的财力也不足以支撑几回啊。
想起这,贾元春便满腹怨念,深感离谱至极。
“皇后娘娘驾到”
李贵妃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了,忍不住磨牙,“得意便猖狂的小人行径。”
“皇后娘娘想必有话与贵妃娘娘说,臣妾就先行告退了。”赶紧拔腿就颠儿了,都顾不上看李贵妃究竟是什么脸色。
她才不乐意掺和这两位巨头之间的争斗,免得被殃及池鱼无辜受难。
“贾嫔”在门口碰见,皇后倒也没为难她,痛快地放行之后便踏进殿内,“今日妹妹可还安好”
李贵妃不情不愿地行了个礼,皮笑肉不笑,“有劳皇后娘娘日日惦念,臣妾好着呢。”
皇后叫了起,自行入座,一双眼睛煞有其事地在豪华的殿内转了一圈,“今儿怎么又不见那两个孩子好歹你也是他们的母妃,怎的除了头一日六儿来过一回之后就不见人了还有三皇子也是,终究事情因他而起,他倒是多得清净。”
三皇子妃和三皇子干架结果一脚将人踢废这件荒唐事实在是世间罕见,早就传遍了,皇后能不知道吗
不过是变着法儿地戳李贵妃的心窝子罢了。
饶是心里明白,也咬死了牙不想叫皇后如意,但李贵妃的脸还是止不住泛起了白,眼底悲痛难以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