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妇二人对望一眼,都叹了口气。
第二天,冯大娘子心里有事儿,早早起来去婆婆那里伺候着,巧了,花姐也到得很早。两人把乞巧节的单子给冯夫人看了,冯夫人见上面还有给沈家的礼物,略指了几样说“这些,不是京城用的,改了去。咱们家才回来不久,我寡妇人家也不好太热闹”
等说完了,花姐道“娘,我想往庙庵里做些善事。”
这个冯夫人就很乐意,说“不错,再点香油钱。好叫菩萨保佑你。”
花姐道“咱们月月都借它钱,然而一月不给,倒叫人惦记,或要说咱们忽地吝啬了。且舍米、舍钱,花用完了也就完了。”
冯夫人道“你有话便说,怎么与我绕起来了”
花姐福了一福,道“我想,不如咱们舍两张度牒出去,凡度了的,只要她还在佛门里,就该想着是咱们给的度牒、念着咱们的好。这是一生的善念,娘看呢”
冯夫人笑道“我的儿,还是你聪明”又让儿媳妇去打听度牒多少钱,划出钱来去办这个事儿。
冯大娘子心道,这家里进项不多,一口气倒出去不少,这妹子是怎么了难道是对亲事没了别的指望,只好寄望鬼神了
她不敢驳冯夫人,只得接了。出去使人一打听,说是一张度牒要一百二十贯。
花姐听了,心道一百二十贯,那我出得起了到时候我也要领这个差使,借这个势,使我的私房多买一张度牒,再从我房里出绢布,做几身僧衣,我自家身量的也多做两身。
她心里把后路都安排了,也不对兄嫂说,也不与丫环婆子讲。
待回到房里,却听王婆子回说“一张度牒一百贯。”
花姐就知道,这里头有人吃了回扣了,心道那更好了还能省些钱安排旁的事。她知道冯夫人御下严厉,自己一旦逃走,房里仆人必吃瓜落,思量着先借故把房中的丫环撵走,王婆子也赶走安排好,给她们些钱,使她们受责之后生活也有些着落。
自己还须得做两身男子衣裳靴帽,以防叫人认出来。还得留意梯子在何处、京城何处可以暂时栖身等。
她不打算离京城太远,一则孤身前行也没个目标,二则路上确实难走。总之,先离开冯府,再做别个打算。
冯大娘子因乞丐将近要办事,便回了冯夫人,度牒这事须得些时日,等乞巧节后,在冯夫人生日的时候,直接拿钱给庙庵等处“叫他们自己买了。”
花姐因有自己的打算,便说“不好不好,钱给了庙里,是方丈、主持们定了给谁,是他们的人情了。不如我们陪娘各处走走,择了投了缘的、未受戒的,叫他们领咱们的情。”
冯夫人听女儿的,冯大娘子无奈,只得说“那也要乞巧后。”
冯夫人道“乞巧后,你着紧办。”
花姐算着冯夫人的生日,心道那我的男子衣裳也该赶紧准备了。
又借口要给哥哥们做衣裳,开始动手准备。料子才备下,乞巧节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