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事堂里,一个施鲲是不想跟任何一方扯上关系的,王云鹤厌恶双方的争斗,尤其是讨厌段智一方。祝缨会不会干点擦着边儿的事儿,王云鹤心知肚明,但是有这个能力,又在那个位置上,还能干许多的实事,就得把上峰给伺候好了。不伺候好上峰,没机会干实事就得滚蛋了,她能怎么办呢王云鹤认为祝缨是合格的。
陈峦也有偏心,他也不喜欢段家,嫌他们蠢。才回来就报复,是怕别人不知道吗
想查是吧
王、陈都说,那就查吧。施鲲道“他们这是掉进圈套里了,且他们才上京不久,恐也犯不了什么案子。”
陈峦笑道“那不正好意思意思抹过去得了。”
王云鹤道“侵占民田、勒索商户是必要查明的”他曾是京兆尹啊他治下的京兆
最终查出来,段氏进京时间实在太短,让他干都干不出太多的非法事件。只令段氏吐这些日子“收留”的良田良民,着京兆府妥善安置。又令将勒索商户的钱财奉还。他们的姻亲反而倒了霉,一个罢了官、一个降了职,都贬出京去了。
然而事情却还没有完,高阳郡王护外甥,带人把段家货栈的围墙也拆了,房顶都掀了,叫人看着里面的珍货,问“这是什么”
京兆府的地面上,可再没有一个王云鹤会管这种事了。
祝缨以一种“能员干吏”的姿态重新回到了大理寺,从还没进皇城开始就受到了热闹的围观。御史台查账查不出犯法来不算什么,查出来一个人这么能干就很少见了,她还年轻这让许多主官都心生羡慕。
大理寺的官吏们在她离开的这两个月里,没停了给她宣扬。只要哪一天日子不顺了,就想起来都是姓段的害的,就想起来祝缨在的时候的美好时光。你不知道一个人,能在大理寺丞这个芝麻上官的位置上玩出多少花活来。
她还是以前那个样子,见人三分笑,跟熟人打趣开玩笑。她甚至说“御史不就是干这个的吗我要犯了错,先参了我,我警醒了、改了,免得以后犯下不可挽回的大错。这是帮我呢。”
可真是太会说话了
祝缨说笑着,重回了大理寺。胡琏还同上次一样,将账一交“你来你来你来哎,该给咱们发冰了。”京城小官可不能得到足够的冰,全家能吃两口就不错了。祝缨倒能给大家多弄一点。
祝缨道“好。容我先写个奏本,得先谢个罪才好。”
他们都说“正事要紧正事要紧,不急不急。”
“这么热的天儿,怎么能不急呢”祝缨笑道。
奏本她都写好了,在送奏本之前,她得先把大理寺的庶务再理一下,万一有什么需要请示的,顺手就给办了。等到了郑熹下朝回来,她先给郑熹汇报了。一旁冷云笑道“可算回来了还谢什么罪呀又不是你错了。”
祝缨没事,他也与有荣焉。如果祝缨只给郑熹弄好处,还连着郑奕都得了许多好处,他心里也是会不痛快的。既然查明了郑奕没有得到额外的好处,他心里也就舒坦了。
郑熹道“别听他的,写诚恳一点。”
祝缨道“写完了。”
“拿来我看。”
祝缨写得很诚恳,先是写自己一个官职低微的人不该耽误皇帝、朝廷处理真正军国大事的时间,是自己不好。再写自己一个年轻人,经验不足,被人弹劾了就是自己做事不周到。然后写自己会引以为戒,瓜田李下的不好,建议朝廷下令,所有的官员都甭跟上官的亲戚来往。
郑熹骂了一句“胡说八道,别又淘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