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缨又命把里正、二管事“二十板子”,思城县那个文吏“四十板子”。
打过了,再宣判,黄十二郎强抢民女是实,判李福姐回家,又当堂算了一下钱。李福姐被强占时的工钱是每月五十文,在当时不算很低了,乘以十二乘以年,从黄十二的家产中扣除。然而这也不过是几贯钱。她又算了李家这些年因为此事奔波受损,再从黄十二家扣二十贯钱补给李家。李氏一家回思城县的盘费、在福禄县的食宿费,也都从黄十二家扣除。
黄十二郎这辈子也不曾受过这样的苦,心中大恨,他趴在长凳上,白眼上翻恶毒地看着祝缨,心道:你等着我回去就将户籍迁回,二十贯我连二十文也不会给他
哪知这还没有判完,惊喜还在后面,祝缨是先安排了苦主,还没判他这个被告呢。被告黄十二郎一是强抢民女,再是强奸,然后是贿赂,再是伪造文书,现在是当堂扯谎妨碍办案,几样合并得给他判个流放三千里。
黄十二郎心道:我要告你我要告你
他还有钱,家业还在,就算破上一千贯,他也要把这官司打下去官官相护也没关系,就不信他们能在朝廷里也一手遮天。让娘子去京城喊冤。
祝缨叹了口气道:“来人”
童立童波上前:“在”
“去把黄家的账封了,先把钱数给李家。”
黄十二郎震惊了:“你敢”
冷云忍到了现在,之前他一直看好戏,偶尔评一句也是小小声跟祝缨说,真是做到了不干涉。现在见黄十二郎还敢反抗,冷云道:“还敢咆哮公堂、威胁朝廷命官再打二十”
衙役们看了一眼祝缨,祝缨道:“我看他中气十足,撑得住。”她从签筒里又抽出一根捡扔了下去。衙役们就势又给了黄十二郎二十板子,县衙打板子是不管贫富贵贱扒了裤子打的。祠堂“家法”里小少爷往屁股上盖皮垫子挡板子的事儿是不可能发生在正常官府的。
黄十二郎再次“受辱”,全然不懂为什么还要封他的家。他大呼:“夺人家产啦”怪不得之前不收他的礼,原来这个狗官要的更多
“哈哈哈哈”围观的百姓一阵大笑,都指指点点,说这个傻货,祝大人从来不干这种事。笑完了,有人大着胆子往他身上啐唾沫。
衙役也故意当看不到。
祝缨道:“黄十二押下,退堂”
黄十二惨号:“为何还要抓我”
冷云已经不理他了,指着案上的两根签子问道:“这是干嘛”
祝缨道:“他还欠两顿板子呢。”
“啊”
祝缨道:“过一次堂,撒三次谎,打二十板可不能算完。后面那二十板子是您要打的,咆哮公堂,不算在撒谎里。”
她这账算得倒清楚,冷云的表情定格了一下,然后大笑:“你算得倒明白,我以前错过太多了早知道在大理寺的时候我不出去跟他们混,看你审案比跟他们一处可有趣多啦哎,行啦,你们也别磕了。”
李家人等都判完了,见黄十二有了报应了才一齐磕头。
祝缨道:“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