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画寒钓我就容易想起来前天,”郑熹擦净了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与祝缨在一旁榻上对坐,“我把池塘冰面凿了个洞,钓线伸进去,鱼没钓上来,线冻住了还画什么”
祝缨与郑川都笑了。
郑熹显得有些高兴,将祝缨上下打量“不错,不错,总算安全回来了。”
祝缨道“是啊,幸不辱命。不过,这次与北地不同,北地胡人分作几部,西番如今仍是一体,也是个隐患。”
郑熹道“那是以后的事情了。眼下,却是你的好事要近了。”
祝缨奇道“按部就班罢了,不敢想什么好事儿。我才几天没在京里,小子们就四处惹事,不被御史再参一本我就谢天谢地了。”
郑熹也有点好奇了“什么事”
祝缨道“林风,与严家的小子打了一场,伤着了脸,都没脸上朝了,正在家里养着伤呢。”
郑熹失笑道“严家小孩子淘气,能是什么大事打就打了,谁小时候没打过架呢”
“我才回来就听说,有人开始念叨皇子的学业了。这总是大事了吧”
郑熹依旧不太在意,轻声说“那又如何凡事总有个规矩。休说如今,当年怎么力保先帝的”
祝缨点头道“我想也是。”
郑熹道“不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了,你呢如今你”他把祝缨重新打量一番,“功成名就,该承担起责任了。如今这个政事堂,啧”
他的鼻子皱了一皱,像是闻到了隔夜的馊饭一般。
祝缨摇头道“政事堂也还可以,您再不久也就回去了,依旧有人主持大局。”
“我是说你,资历也够了,功劳也够了,难道你还不敢想一想宣麻拜相的事儿这可不像你了。”
祝缨双手一摊“天时地利人和,还得看别人怎么想,话也不敢说太满。”
“那就差不多了,陈大必是愿意的,我这一卦再也不会错的。不要担心冼敬,窦相那里,我会讲,他现在是巴不得有个人进政事堂,他好休致。你怎么想”郑熹说着,认真地看着祝缨。
祝缨道“我不挑活。”
郑熹放声大笑“你呀好吧,这活儿,你打算怎么办”
“先把姚辰英调到京里来,这么些年,您还藏着这么个宝贝呢”
“嗯怎么突然说到他了”
祝缨认真地说“非常好。户部交给他,您是能够放心的。”
郑熹奇道“这么些人,少有谁能得你如此考语。”
“能不能干,一眼就能分辨出来,一眼看不出来,再多看一眼他怎么干活儿,也就差不多了。他行,是个明白人。”
郑熹道“我们以武勋起家,后来太平了,我也习惯了这仕途,他却是打小就不爱弓马,惹他父母生气。”
“不爱什么不打紧,能干好什么才要紧。”
郑熹点点头,又问起这次议功的事。祝缨道“正要说,奏本已经递上去了,能有八分准。这次不比上回,不敢邀功太过。”
“京中这半年等得着实心焦。”郑熹做了个手势,没让她把话说
“我寻思着,职位不在乎太高,但要有机会做些实事。打铁还要自身硬,不磨炼,长不出真本事。根扎牢了,以后才能好好长个儿。我想,把路丹青、金羽他们放到禁军,您看怎么样”
郑熹对郑川道“听到了明年你还接着去地方上。”
郑川躬身道“是。”
郑熹才对祝缨说“路丹青是个妇道人家。”
祝缨道“对呀,妇道人家才好,就像苏鸣鸾母女,她们依靠不了别人。要不是别无可依,当年羁縻哪有那么容易当时我手上可没有一个兵,可不是威服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