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们被他凶光四射的目光镇得一颤,都又跪了下去。
“为了天下归心,朕费了多少工夫”康熙阴沉沉地说道,“三藩乱起,十一省狼烟冲天,整整八年朕日夜不安。黄宗羲顾炎武写了多少辱骂本朝的诗文,朕硬着头皮尊重着,一指头也不敢碰他们;开博学鸿儒科是亘古没有的盛典,办学更是前所未有,可至今还有骂大清鞑子朕都咽气忍了,还不是为了这江山,还不是为了你们这群不成器的东西”说着,眼泪已走珠般滚落下来,他两手手掌向上空张着,抖动着,下气泣声说着,几乎近于哀恳
“可你们还要闹,盘算着你吃了我,我吃了你你们到底要闹到什么份儿上闹到树倒猢狲散闹到割据朝堂,闹到天下四分五裂”说着康熙已是面白气弱,几年来郁结的气、悲、苦、恨一齐涌上心头,竟忍不住放声大哭“老天老天儿子少了,怕宗嗣难接,儿子多了,又是自相残杀你可叫朕怎么好”
儿子们见老爷子放了声,也自伤感,顿时也嚎啕起来,整个大殿哭声悲切。李光地正在殿外急得团团转,乍听后边哭声大作,惊得一溜小跑进来,跪下便问“主子您这是”
“没什么。”康熙试泪起来,收了悲色,唏嘘一声,已是渐渐如常。“我们父子说说心里话,已经好了。你该办什么事还办去等这场雪化了,就回北京去”
皇子们释放出来,立刻分群四散。却是瞧着刚刚他们一起跪着的天井,烤火的碳火灰烬余光,默默地回来一大半,慢慢的,连胤祉也回来了,都回来了。
四爷始终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胤俄瞧着四哥冷的千年积雪的脸色,吓得心肝一颤,“扑通”跪着“汗阿玛,你说不要兄弟残杀,你因为三哥一句话,锁了十三弟,儿子们怎么面对十三弟怎么面对四哥汗阿玛,十三弟真是无辜的。”
胤禟跟着扑通跪下“汗阿玛,十三弟真是无辜的。十三弟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您因为大哥和三哥一句猜测的话,锁拿了十三弟,儿子们情何以堪儿子们真就是凑数的吗”
胤祐一贯是沉默寡言的,此刻跪在老父亲的面前,直视老父亲暴怒的面容,淡淡地道“汗阿玛,儿子也想问,是不是只有二哥三哥才是你的儿子儿子天生脚疾,但其他兄弟们那”
“汗阿玛,您要关押,将儿子也关押了吧。汗阿玛,您不用关押,儿子现在就去陪着大哥和十三弟。”胤禩额头上还是红红的一片,他也不敢去看四哥,人跪着轻轻地给康熙磕头,一起身,就离开了宁可被老父亲关押,也比面对四哥的怒火来的好。
其他皇子们一看,看看老父亲,看看四哥,都起身跟着八哥走了,四哥太可怕了。十三弟太无辜了
胤祉偷瞄四弟一眼,眼圈一红,泪水扑簌簌地下来,知道自己没有脸面面对四弟,陪着十三弟去关押,多少能赎罪一点点。
于是他也磕头,离开了。
康熙一言未发,转眼间,人又走完了。
康熙瞧着他们一个个跟讨债似的,回来又走,看一眼老四,冷哼一声,看向李光地。
四爷也看向李光地,目光冷飕飕的跟外头大雪似的。李光地刚听了这伙儿皇子们对康熙偏心的怨愤之情,正恨不得是聋子。再面对这父子两个的冷眼,伸手一抹额头汗心想,你们哪一个我都得罪不起,随即苦哈哈地给康熙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