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云轻喘着说,“陈老太医,离世了。”
顾意菀一下站起身,焦急问“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
难怪陈泠一直没有再来,竟然发生这样大的事。
顾意菀立刻吩咐,“随我去见太后。”
陈老太医为她治病多年,在她心中更是敬重的长辈,她无论如何也该去吊唁。
顾意菀赶到陈府已经是日落时分,天也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阴云将天色压得黑沉,陈府外挂着丧幡,悲痛的哭喊声从府中传出,让人心中升起伤感。
瑶云打着伞扶顾意菀下马车,“太子妃小心。”
顾意菀踩着马扎下来,绣鞋刚碰到积水的青砖地面,一道高大的身影就来到她跟前。
“太子妃怎么来了。”
沙哑的声音没有了平日的清润,夹着浓厚的疲惫,顾意菀抬起头,陈泠眼下拓着薄薄的青灰,眸光浑黯。
她低声道“我来送别陈老太医。”
陈泠点点头,带着她往灵堂走,棺椁两边跪着悲痛欲绝的陈家子女,顾意菀向陈老太医上过香,陈泠就让下人将她请去了一旁的偏殿休息。
坐了一会儿,陈泠才进来。
顾意菀忧心忡忡的看着他,“节哀顺变。”
陈泠颔首,“祖父年事已高,也算是喜丧
。”
“只是太子妃专程过来恐怕不妥。”
顾意菀让他别担心,“我向太后请示想回一趟顾家,不妨事。”
灵堂里的哭声断断续续传到耳中,她伤怀轻言,“陈老太医对我照顾有加,我总要来的。”
陈泠没有作声,目光静静看着顾意菀,他没有想到她会过来,就像他从不奢望能被她看见。
可她竟然来了,方才她从马车上下来,目光里的关切也让他恍惚。
或许是祖父的离世让他体会人事无常,那些不允许想得事,竟然也想了。
他的眼神太过直白,顾意菀不禁觉得紧张,“陈太医”
陈泠收敛起应该被深藏的情愫,视线往下落了落,看到她被洇湿的绣鞋,略略蹙眉,“等我一下。”
顾意菀坐在屋中,回想陈泠看自己的眼神,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心里升起。
没过一会儿,陈泠就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双绣鞋,屈膝将绣鞋放在她脚边,“换上吧。”
顾意菀诧异看着蹲在身前的陈泠,忙将脚缩进裙下,感觉到足下的凉意,才发现自己的绣鞋不知何时已经被打湿,她局促摇头,“不必麻烦。”
陈泠叹了叹,“脚受凉最易生病,这是我小妹的,新的。”
他站起身将身子背过去,“换上吧。”
顾意菀看着陈泠的背影,眼中神色复杂,又安慰一定是自己多心,匆匆换了鞋,吐出口气说“好了。”
陈泠转过身,朝她伸出手,“这几日没有替你诊脉,身子可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顾意菀见他要给自己把脉,本来是寻常的事,这会儿她却极为不自在,“都挺好的。”
陈泠执意,“看过我才放心。”
顾意菀心口又是一跳,犹豫再三,装作如常的模样将手腕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