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只有这个时候,才能骗骗自己,他还是黎明的人。
不是阿塔尔脏兮兮的血仆。
不是黎明的背叛者。
不是一个苟且偷生的卑鄙小人。
这样的冬歉是艾森没有见过的。
在晚宴上的时候,冬歉的神情那样惬意,仿若把人类当成供他娱乐的玩具。
可是现在的他,看起来整个人仿佛快要碎掉一般,珍惜而又眷恋地看着身上的那抹残存的骄阳,仿佛那就是他的全部。
艾森不理解,既然那样在乎黎明,为什么又要自甘堕落的被阿塔尔初拥,沦为血仆。
果然,是如同外人所说的那样贪生怕死吗
这样的冬歉,在他的心中形成了一种矛盾感。
泉水里,冬歉在认真清理着自己。
仿佛觉得自己很脏一般,里里外外都洗了个仔细,恨不得将自己的皮肤弄烂。
不知过了多久,他从泉水站起身来,水花四溅。
腿间的曼珠沙华又能看见了。
这也将他拉回了现实。
冬歉垂下眼眸,蝴蝶羽翼般的眼睫轻轻颤抖。
他擦干自己的身体,从堆砌在温泉旁边的石头上拿起衬衫穿在身上,缓缓扣起了上面的扣子。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道声响。
“谁”冬歉眯起眼睛,拿起剑,指向声音发出的那个位置。
艾森正站在那里,既然被发现了,就没有打断再隐藏自己。
冬歉敏锐注意到,他刚刚在看自己腿上的烙纹。
只是还好,目光不算,很快就将视线收了回去,没让他感觉到太多冒犯。
冬歉收了剑,沉声道“没有我的吩咐,以后不能随意到这里来。”
这次,艾森态度竟格外软,直接道“好。”
或许是因为刚刚的冬歉看起来一触即碎,让他一时之间竟有些不忍心再忤逆他。
冬歉沉默地拿起衣服,也没有藏着掖着,跟他看门见山道“都看到了”
艾森明白他指的是什么,点了点头。
冬歉嗤笑一声“别高兴的太早,将来你也会有的。”
现在的他,脸上已经完全看不到先前脆弱的模样,又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子爵大人。
跟之前比起来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反差太大,艾森一时之间微微有些愣神。
冬歉快速穿好衣服,头发一丝不苟的束起,整个人变得体面又矜贵,跟刚刚比起来,一副凌然不可侵犯的模样。
他挑眉对艾森道“今天晚上,你自己一个人待着,不要乱跑。”
像是怕艾森不听话,又像刚刚这样乱跑,冬歉
特意提醒道“古堡外围到处都是守卫,我可不想回来之后,看见他们把你的尸体带给我看。”
冬歉从他身边经过时,缓缓凑近他的耳朵“更何况,被我初拥后,你只能依仗着我的血才能活下去,明白吗”
他的语气警告中带着一丝暧昧,酥酥麻麻的,让艾森心中一怔。
说完这句话,冬歉就离开了。
那一刻,艾森的心中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瞬空落落的感觉。
想起回来之前,阿塔尔似乎跟冬歉谈到了陪侍的话题。
冬歉当时的表情,十分艰难。
陪侍究竟是什么意思
艾森心中有些好奇,再加上他原本也想找机会确认一下阿塔尔有没有可能是他的父亲,于是没有听从冬歉的命令,在冬歉离开之后,偷偷跟着他一块去了。
长长的走廊格外压抑。
血红的地毯仿佛是下一秒就会噬人的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