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遮盖着眼睛,但宋听蓝伤到的是眼球,不是泪腺,泪水已经将蒙眼布打湿两块儿。
“快清醒一下,千万不要试图理解鬼的意志,一旦试图理解就完了”余骨显然看出宋听蓝是个心思细腻的柔软之人,如果镇墓兽索要祭品,一定会从他身上下手。不知不觉间,轰隆隆的声音给咆哮声增添了几分沉重,就在镇墓兽的嚎哭当中,沉重的墓门缓缓开启。
四米宽,五米高,两开扇,谁也不知道里头究竟关押着什么。
灰烬泥土如雨下落,尘封许久的平衡再次打破。门像被一双大手从外面拉开,扑面而来的风带着浓烈的土味,仿佛是从阴间吹拂而来。
钟言看着那扇门,忽然太阳穴刺痛。
金佛,腊梅,佛经。钟声,沉香,法杖。红轿,黑猫,喜烛。喜秤,龙凤,书童。
眨眼间无数张人脸从面前滑过,有人在耳边高呼“吉时到拜堂”
眨眼间黄纸飘落泪水滔滔,六角铜盆燃起熊熊烈火,白色招魂幡摇摇欲坠。
眨眼间暴雨滂沱,蜿蜒石阶一眼看不到头,寺庙大门口有人受持法杖,不怒自威。
眨眼间电闪雷鸣黑暗无边,双手所触之处全是铭文,还有一道道深刻的正字。
“小言,是我对不住你。”
“小言你的佛经抄完没有”
“小言小心”
“小言你我终将相聚,你要等。”
“谁”钟言捂住
耳朵,恍惚间听到了很多声音,“谁在说话”
飞练刚把钟言搀扶起来,还没来得及和钟言说话,只觉得镇墓兽的咆哮声忽然停下,但又有一阵异动让他更加不安。墓穴的门确实开了,但从里头吹出一阵迅疾阴风,宛如锋利的手术刀朝着离墓穴最近的宋听蓝而去。
宋听蓝听到风声,就在他看向墓穴的一刹那,那阵风穿过了他的胸膛。等到他再反应过来只觉得胸口刺痛,内里一片寒冷,仿佛一只冰冷的手就在身体里头。
然而他低下头时,才发现心口已经多了一个对穿的窟窿,刚好穿过了他的心脏。
余骨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刚刚他只觉着身子一震,没想到会是宋听蓝重伤等到他反应过来时双手还紧紧抓着宋听蓝不放,然而上一刻还在动弹的人忽然一下软在他的怀抱里。
宋听蓝死了,无声无息地死了,死在开墓后的这一刻。
钟言刚站起来就看到这惨烈的场面,队里最为善良的人悄声无息地死在面前。他的心脏没有了,前胸后背全是鲜血,连最后一句遗言都没有留下。
他的背包里甚至还有一棵刚刚捡起来的灵芝,还想偷偷带回去给妈妈。
巨大打击之下钟言也差点没站稳,如鲠在喉,有什么东西堵在他的咽喉当中。这是绝杀阵法,用于守墓的绝法之一,开墓代价便是一命相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