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必是瞧不上这十万钱”
“莫非将军在等这房子再涨一波”
“难道这是将军的私房钱”
“将军还要藏私房钱”
“将军也怕媳妇”
话题逐渐走偏,甚至有几个以为她听不见,已经开始议论她娶了几个媳妇更爱哪个媳妇这其中到底是哪位母老虎敢管她的私房钱了。
“我不怕媳妇不对,我没有媳妇”
她这样嚷了一句,看着一张张八卦脸,痛心疾首,“我的意思是,这一顿吃掉了我一套房子啊”
将军看上去心痛如绞,看来明日猪肉无望了。
士兵们为那套房子默哀片刻,再挑筷时的动作就无比轻柔,无比珍惜而敬畏地小口小口吃起来。
有那等吃得快的,便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阿稻,你怎的不吃”
面容青涩的少年闻言一愣,他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团在一处的身体瘦瘦小小,声音也颤颤巍巍的,“我,我”
“你怎么了”谈道笙看他一眼,轻声问道。
他的嘴唇翕动几下,最终只是沉默着摇了摇头。那碗泛着油光的肉羹也随之晃动几下,接着便被主人慷慨地分予诸位同袍。
阿稻听着同袍的道谢声,扯了扯嘴角。
但那是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她想,他必是笑不出来的。
吃完宵夜,营寨里重归寂静。
那些香浓的肉汤填满了士兵的肚腹,也完成了安抚士兵神经的使命。
无私奉献的肥猪看着沉睡的营寨,含泪飞升,期望着这桩功劳可以帮助自己投个好胎。
谈道笙看了看最后一碗肉羹,再看一看漫天星河,托腮开始发呆。
夜惊带来的影响似乎还没有结束,而在受到惊吓时,人们总会想起母亲,母亲的怀抱是温暖的,母亲的声音是柔和的,感受一下母亲的温度,倾听一下母亲的安抚,无论什么鬼怪都会随风飘散。
而他们已经走至豫州境界,脚程再快一些,后日便可抵达雒阳。换而言之,这里离丹杨已经很远很远了。
但再远他也要回去。
他怕极了,敌袭时他差点儿丢了性命,夜惊时他亦差点儿丢了性命。贼寇会向他举刀,同袍亦会向他举刀。若非那位玄德将军,若非那位小谈将军
阿稻这样想着,忽然有些犹豫。
一阵冷风袭来,吹得他一哆嗦,因此那点儿犹豫也随之消失了。
肉羹很好,玄德将军很好,小谈将军也很好,但他要回家去,他要回到阿母身边
“你的伍长没有说过吗”
阿稻翻越木栏的身形顿住了,他心里发凉,腿肚子也直打哆嗦,而在那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时,这个少年忽然浑身颤抖着跌倒在地上。
黑夜沉沉,但星光熠熠,因此他很容易看清这位小将军的脸庞。
谈道笙亦看清了这张湿漉漉的脸庞。
“你的伍长没有说过吗逃兵会受到怎样的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