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躺回席上,懒懒地翻了个身。
也不知道大将军什么时候回来啊,他要留到太后宫里吃饭不成
大将军也太不地道了她还在这儿等着汇报完回家吃饭呢
她这样想着,又忿忿地坐了起来,伸出胳膊一把拉开帘帐,“吵什么吵”
两个侍从瞬间熄火,保持着斗殴姿势,一脸震惊地看向这位起床气满满的小将军。
她揉了揉杂乱的头发,又嚷了一句,“大将军还没回来啊”
两个侍从更震惊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契十足地同时开口,“大将军被杀啦”
这算个什么事儿
一觉醒来,大领导竟然身首异处了她这找谁说理去起码给她出差费结一下再死啊
谈道笙亦换上一张震惊脸。
好在她家上司还没死,总算是还有个说理的地方。
她一骨碌从席上爬起,无视两个趁乱搞小动作的侍从,三步并两步出了屋门。
何府仍旧乱哄哄的,到处都是大喊大叫的人,连府里的马携手越狱奔向自由都没人管了
因而她便好心替何府拽住了一匹。
这匹马显然是个胆小温顺的,一被扯住便停下了脚步,只拿一双泪汪汪的眼睛瞧着随风奔跑追逐自由的同伴们。
谈道笙此刻无暇顾及马儿的敏感心灵,她翻身跃上马背,一夹马腹便跑出了何府。
出乎意料的是,外面竟比何府还要嘈杂。
官道上挤满了衣着各异的士兵们,他们正随着领头的将军缓慢地朝前移动。
而造成这种大型拥堵事件的缘故也很简单
诛杀奸佞也要分个先来后到,若能亲手斩了张让的头颅,那绝对是大功一件
但问题是张让只有一个,生且仅生了一颗头,那么先到南宫的自然就有更大概率斩杀张让,再不济杀个段珪也行啊,再再不济还有剩下的十常侍的十颗头可以瓜分,再再再不济杀些小黄门,再再再再不济那可就连小黄门都没有了
因而领头的两位将军便在前方较起劲。
“我们先过”
“凭什么你们先过”
“反正我们不过你们也别想过”
“都别吵了,我先过”谈道笙出言制止这一场幼儿园式吵嘴。
于是两个幼儿园将军立马统一战线,“你谁啊你”
熟悉的配方自然要佐以熟悉的烹饪手段
“我是袁校尉的部下”
幼儿园将军熄火了,虽然眼神传达着“袁校尉部下了不起啊”的羡慕嫉妒恨,但还是乖乖地给她让道。
虽然说雒阳城里无论富贵与否,大家都共享一片蓝天,但广阳门的上空总比南宫的天际暗淡几分。
这有很多原因,比如广阳门的住户比较穷啦,烧的炭比较劣质啦,黄土地坑坑洼洼的总是扬起许多尘沙啦,空气污染也就更严重啦等等。
今日却不同。
黑烟冉冉升起,裹挟着数不尽的灰烬,这座宫殿几欲被火光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