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
水波荡漾,妖修来到沈玉霏的身边。
高大的身躯俯下来,半跪在水里。
“嘶嘶”
漆黑的暗影取代了梵楼。
黑蛇再次现身。
梵楼游到沈玉霏的身边,粗长的身体卷住他酸软的腰,蛇首则轻轻地搭在他的肩头“嘶嘶”
沈玉霏的手指颤了颤,指尖轻点在墨色的鳞片上,先是隐忍地抚摸,然后就开始顺着蛇身一下又一下地滑动。
那些漆黑的鳞片温凉湿滑,摸起来,简直比世上最珍贵的温玉还要舒服。
“嘶嘶”梵楼的眼底划过一道欣喜。
宗主果然喜欢他的蛇身。
他吐出信子,小心翼翼地舔沈玉霏蒙着水汽的睫毛。
“罢了。”
沈玉霏抱着蛇妖的真身,到底是经受不住诱惑,泄气地将脚尖抵在蛇妖身上漆黑的鳞片上。
“变回去。”他的底线被一而再再而三地突破,摇摇欲坠,“本座不伺候你。”
梵楼闻言,重新化为人形,高高兴兴地将脸颊贴在沈玉霏的颈窝里,然后单手握住他的脚踝。
蛇鳞被温热的手指取代,冷意也也被取代。
水波荡漾。
一如绷紧的琴弦,水声拨弄间,琴音时而高亢,时而低沉。
最后,琴弦彻底地绷成了一条冷硬的线。
悬在手臂上的水珠也抖落成了纷纷细雨。
“宗主宗主”
梵楼的呢喃则是沉闷的春雷,一声又一声,劈开了沈玉霏的心房。
沈玉霏甚少做梦。
或许是容许梵楼亲近的缘故,他竟梦回了多年前,自己尚未登上宗主之位之时。
“你是本座唯一的弟子,不要让本座失望。”
他的师父,合欢宗宗主玉娇娇,说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玉娇娇在沈玉霏的身上倾注了所有的心血,沈玉霏也逐渐被教得冷心冷肺,性情凉薄。
但他再如何凉薄,也没有想到,玉娇娇命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是弑师亲手将自己的师父也就是玉娇娇,斩于剑下。
“动手”
回忆中已经被残妆剑吞噬了七情六欲的玉娇娇,厉声呵斥,“沈玉霏,本座教你的,你都忘光了吗”
“优柔寡断之人,如何能活着坐上合欢宗宗主的宝座”
“你若不能手刃本座,即便本座将合欢宗交给你,你也不能服众”
玉娇娇步步紧逼,单膝跪在地上的沈玉霏的面色则愈发苍白。
他自记事起,就被玉娇娇带回了合欢宗。
稚童对“娘亲”的执念,是刻在骨血中的
。
即便玉娇娇并非沈玉霏的娘亲,经年累月的相处,也让沈玉霏视玉娇娇为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个人。
现如今,要他亲手杀了玉娇娇,他如何下得去手
昏暗的临月阁内,金色的阵法升腾如起伏的山峦。
失去七情六欲的玉娇娇,居高临下地看着满头冷汗的沈玉霏,步步紧逼“本座已经传了新的命令不出一个时辰,合欢宗众弟子就会齐聚临月阁前,亲眼见证新任宗主的诞生”
“沈玉霏,本座不是在给你机会”玉娇娇严厉的训斥好似一根长鞭,一下又一下地抽在他挺直的脊背上,“不要忘了本座教过你什么”
“不要让本座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