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无论他如何探寻,腾蛇庙内都没有沈玉霏的身影。
巨蛇烦躁得不住地嘶吼,身上妖力乱窜。他暴怒间,蛇首重重地撞在已经化为碎片的祭台之上,将整座腾蛇庙都撞得摇摇欲坠起来。
火莲似有所感,一部分向着螣蛇庙四周,被巨蛇撞出的缝隙,飘然而去,一部分,则打着转,滴溜溜地围拢了梵楼。
巨蛇眯起硕大的眼睛,眼神阴翳地瞪着火莲。
并蒂莲花的每一朵花瓣都由跳跃的火苗组成,此时,花瓣打开,露出了如火星点点的花芯。
“火星”好似落雨,倾泻而下。
梵楼置身一片赤红之中,身上鳞片不堪重负,伴随着磨牙般的脆响,片片炸裂。
真身的蛇鳞哪怕只有一片碎裂,对蛇妖而言,都堪比残酷的刑罚。
更何况是梵楼这样,浑身上下,从头到尾,每一片鳞片都生出了裂纹呢
但梵楼已经顾不上疼痛了,因为在“火星”落在他身上的刹那,他的耳畔响起了万千同类汇聚而成的嘶鸣。
“白矖现世,螣蛇复位白矖现世,螣蛇复位”
那些声音错落不一,仿佛从不同的时空中传来。
只是,不论是千百年前也好,现世也罢,梵楼都没有在那些声音里,听到哪怕是一丝的不满。
梵楼眼前的景象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知何时,离开了地底的腾蛇庙,也离开了深不可见底的深坑。
他回到了地面上,变成了汇聚成黑色“洪流”的蛇之一。
梵楼与千千万万想要化身为螣蛇的黑蛇一般,麻木地向着高耸入云的祭台爬去。
可怖的浓云在天空中翻涌。
攀上祭台的刹那,梵楼浑身的蛇鳞都染上了一层凉意。
一种被冰冷的双眸盯住的错觉,
席卷而来。
那双眼睛充斥着恶意,仿佛下一瞬,就会化为粗长的天雷,直直地向他劈来。
梵楼身形的僵硬不过一瞬。
他迅速膨胀,粗长的蛇身挤开了几条刚攀上祭台的小蛇。
“吼”巨蛇犹如一座移动的小山,奋力地向上涌动。
若说,梵楼与同样向着祭台的顶端攀爬的黑蛇有什么不同,或许是在他的眼中,祭台顶端并非模糊不清。
那里,模模糊糊地立着一个燃烧着火光的笼子。
“宗主”
梵楼的嘶吼淹没在疯狂落下的闪电下。
电光擦亮了蛇妖们的眼睛。
无数双竖瞳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光芒,看着就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浓重的水腥气在天地间蔓延。
梵楼蛇身一卷,向着更高处攀去,行进途中,他无意中窥得其他同族眼眸中倒影出来的景象,方才知道,每条蛇眼中,祭台的顶端都有着他们内心深处掩藏得最好的渴望。
也正因如此,它们才妄图攀上祭台,化身为螣蛇。
梵楼内心最深处的渴望,永远都是沈玉霏。
他不知道,若是自己真的从祭台上被闪电劈下去,关在火笼中的沈玉霏,会落得何种下场,但他知道,螣蛇的身份,他势在必得。
梵楼不会,也不敢,将沈玉霏置于危险之中。
“嘶嘶嘶嘶”
不知不觉间,梵楼身侧的黑蛇少了起来。
越是往高处靠近,能躲过天雷的蛇妖越少,至于躲不过的自然都化为了滋养着祭台的森森白骨。
梵楼目力所及,不过寥寥数十条,身形不比自己小上多少的同族。
但他知道,光是这些蛇,也太多了。
他与宗主前往地底的螣蛇庙前,曾看见过无数黑蛇前仆后继,不惜用身体为一条蛇铺路,让它突破层层闪电的封锁。
可即便如此,这条蛇最后还是在离成为螣蛇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被劈成了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