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怎么的,他忽然想起江骞对待将死的海棠的神情,抬起头,从镜子里看江骞。
江骞监督他泡手也监督得很认真。
悬浮镜下灯带透出暖光,把他们脸上每一寸纹路都映得很清楚,孟绪初的发丝纤毫毕现,江骞半垂下眼注视他手指的神情也清晰可见。
他忽然就有些好奇鱼缸里的鱼。
“那些鱼,”孟绪初说,“和我第一眼看到的还是同一群吗”
话题来得过于突兀,江骞愣了下,才说“不是。”
孟绪初看着他,等待他后面的句子。
于是江骞说“大部分已经换过第三遍了。”
孟绪初了然“难怪我每天看到它们都是活泼乱跳的,还以为它们从来不会生病。”
“如果有看上去生病的,我会捞出来,再换上新的。”江骞说。
“然后呢”
“然后用一个小鱼缸带到我房间去照顾。”江骞顿了顿,“如果能活再放回去,如果活不了,你看到的就永远都是新的那一只。”
孟绪初仿佛因此动容“所以成功过吗”
江骞抬起头,从镜子里注视孟绪初温柔的眼睛。
“没有。”
大门外,泊油路面落叶四散,倏而被风刮远。
孟阔甩上车门大步往里走。
“阔哥”
“阿阔回来啦”
“阔哥快去厨房看看,今晚有你喜欢的”
一路上不断有人跟孟阔打招呼,他笑嘻嘻回应着,一会儿说小芳又变漂亮了,一会儿让小梦快进屋别感冒了。
可背过身去,面色突兀的凝重,压住被吹得乱飞的衣摆匆匆向前。
屋子里异常安静,只有王阿姨带着几个人在准备晚饭。
孟阔上上下下找了一圈,没看见孟绪初,打电话没人接,再打江骞的同样找不到人。
他急得扒在厨房门口,“王阿姨,你看见我哥了吗”
王阿姨正切着菜,回过头“不在露台吗刚还和阿骞他们在露台搬花呢。”
“不在,我看过了没人。”孟阔眉头紧皱。
“是吗,那反正肯定在家里,他今天就没出过门。”王阿姨说,看孟阔表情不太对,又问“出什么事了吗”
“大事。”
孟阔扔下一句,又满屋子找人。
最后在二楼最角落的洗手间里找着了,还直接活捉孟绪初和江骞两个人。
看见他俩慢悠悠洗手的时候,孟阔差点一口气没背过去。
“不是你俩躲这儿干嘛呢”
孟绪初怪异地看他一眼,抬起湿漉漉的手掌“洗手,看不出来吗”
“哎呀,不是,我”孟阔无语凝噎“那我打电话你们也不接”
孟绪初才想起他下楼时忘了带手机,现在应该放在床头上,而江骞的手机也在当时被他抽走,随意扔到一边。
江骞回忆着,对孟绪初说“我手机好像还在你床上。”
孟阔“啊”
“”孟绪初没让对话继续发散,擦干手问孟阔“怎么了”
孟阔额头还冒着汗,闻言严肃起来。
“穆庭樾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