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宴还不忘了自己今天来是做什么的,闻言非但没有马上走,反而更加亲昵地抱住父皇,央求道“父皇,儿臣明日后日大后日还想出宫玩。”
老皇帝轻飘飘地瞪了他一眼“不准,哪有皇子天天往宫外跑的,也不怕言官再参你几本,说你当街纵马,目无王法。”
燕宴撒娇道“父皇让我出去玩嘛。”
老皇帝叹气,温声哄他道“乖孩子,这段时间城内不太平,你且好好待在宫里,等过段时间,有你出宫玩的时候。”
只是等到那个时候,可不就是出宫玩那么简单了。燕宴会离开从小长大的故乡,过江到遥远的北国去,那将会是他有生以来去过最远的地方,从此再也不回来。所以在那之前,就好好待在皇宫里再多陪陪他这个孤寡老人吧。
燕宴见撒娇没有用,就有些闹脾气,撇下老皇帝哼哼唧唧地走了,连送他出门的曹喜都不理会。
老皇帝看着燕宴生气离开的背影,无奈地苦笑一声,紧接着又剧烈地咳了起来。
曹喜听到他咳嗽的声音,赶紧回来伺候,担忧地问道“陛下,可要奴才派人去请太医”
老皇帝摆摆手道“老毛病了,也看不好,不用去了。”
燕宴气鼓鼓地往外走,迎面碰上一个行色匆匆的人,他下意识抬头一看,发现来人是谁后,之前跟老皇帝生的气顿时就偃旗息鼓了。他几乎是马上就退让到一边,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如果他有尾巴,说不定连尾巴都夹起来了。
等那人走到他面前,他才嗫嚅地喊了一声“太子哥哥。”
来人正是南国的太子,燕宴的大哥,燕征。燕征身上还穿着厚重的甲衣,风尘仆仆。燕宴还记得,前不久父皇才派太子去北营巡视,这会儿估计是有什么急事,才直接从北营赶回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进宫了吧。
燕宴不敢直视这位比他年长了三十几岁的大哥。燕征人高马大,城府深沉,总是面无表情的样子,跟仁慈的皇帝长得一点都不像,更像他那个战功赫赫的大将军舅舅,跟燕宴就更加不像了。燕宴站在他面前,就像一只毛都没长齐的小鸡仔,每次见他都像老鼠见了猫一样,恨不得马上调头就跑。
但眼下想当做没看见绕道而行已经晚了,燕宴只能靠边站,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
他忌惮太子,或者用害怕来形容更加贴切,倒不是因为早年那些他想跟太子抢皇位的传言,怕太子会杀了他,而是出自心底,本能地害怕。
特别是被太子那双深邃的鹰眼盯着看的时候,他就感觉自己像是被老鹰盯上的鸡仔,下一刻就要被捕猎者剥皮拆骨吞食了。所以每次和太子对上眼,他都要炸毛,更别说跟太子寒暄了。兄友弟恭是更加不可能兄友弟恭的,他怕在太子跟前多待一会儿,他就要被太子用眼神剜成一块一块了。
燕征来得急,一时没注意到他在这里,还是听到他喊了一声“太子哥哥”,才发觉他这号人的存在一样,驻足看了他一眼。
燕宴心中懊恼不已,早知道太子没注意到他,他就不出声了,现在把人注意力引过来了,他该怎么面对太子
幸好太子并没有什么表示,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中似乎流转着别的情绪,满脸复杂。然后低沉地嗯了一声之后,就毫不留恋地越过他进了殿。
等太子走后,燕宴才如释重负地拍了拍受惊的小心脏,不敢再在这里逗留,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