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手持棋子,半晌未言,过了许久,才长叹一声。
她道“史守成为人其实不算坏,但他能力有所不足,又过于贪功冒进。”
说到这里,太后稍作停顿,声音放轻了几分。
她说“近年方国的时运并不太好,经不住折腾。这样下去,但愿不要出什么乱子。”
翌日。
谢知秋被召去紫宸殿议事。
赵泽自从经历过交换身体这等危机以后,已经休养了很久没有正经上朝。
他与臣子们交流政事的方式,已经改为皇帝隔三差五专门传召官员去紫宸殿,非但有机会面圣的官员数量大大减少,讨论问题的时间也短了很多。
这对谢知秋来说倒是好事,至少赵泽一般都会叫她,因为不算正式朝会,百官也不能再吵一遍她一个女人能不能上朝的问题。
不过这日,还未到紫宸殿,谢知秋便在宫道上遇见了同样来面圣的史守成。
史守成身着紫色曲领大袖,腰佩金鱼袋,头戴双翅乌纱帽。
他本来就已官至礼部尚书,其实改任同平章事后,除了隆重场合可以戴一品文官才能佩戴的貂蝉冠,平日里的公服倒没有太大变化,但升了官以后,史守成整个人气色都不一样了。
他看上去面色红润、神采奕奕,纵然是和以前一样的衣裳,精神气都足了许多。
他正要拐弯,远远地就瞧见了谢知秋。
若是以前,谢知秋是参知政事,史守成略落后她一筹,见了谢知秋,要主动先行礼。
如今,两人地位颠倒,该换谢知秋向他行礼了。
其实以前,谢知秋知道自己阅历尚浅,对年长的官员都颇为尊重,不会刻意等他们主动向自己行礼。
但史守成显然与
谢知秋不同。
他自认德高望重,小辈对他恭敬是应该的,更何况以前谢知秋年龄不大,却升得比他更快,史守成心里憋着股气,如今当然要顺理成章地讨回来。
于是他就故意站在那里不动,摆着高高的架子,等谢知秋过去。
谢知秋一顿。
史守成这种神情做派,多少会令人有点不舒服。
不过人在官场,要看得清形势。
谢知秋没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从容地走上前,垂眸恭敬行礼道“下官见过同平章事大人。”
一息。
两息。
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