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目光,端正姿态。
这个大骗子将她骗得可惨,她就说他是深潭,深藏不露,深不可测。
数学第一名的学生来抄她的作业,居心险恶。
枉她还觉得这是一个规矩人。
以往孟泽从教室后门进来,直接落座,无需经过李明澜的座位,但是今天,她一转头,发现他站在她的身侧。
她和窗户之间不是很宽敞。
他站在这里非常逼仄。
李明澜的身子向着周璞玉靠了靠,抬头“干嘛呢在这里碍着我欣赏夜景了。”
“李明澜。”孟泽被风雨袭了一身,满身寒意,唯独这口气是温热的。
她挑起眉,也许是错觉,这会儿的孟泽有点低声下气,说起来,他转学到这里一个月,什么时候有过“低”、“下”的时候。
他问“吃饭了吗”
真是见鬼了,这哪里会是孟泽的问话,她的头越仰越高。
他的眉目平日里较轻,但这时刻着深沉的冷。
她问“怎么要请我吃饭”
“嗯。”孟泽点头。
不要说李明澜,连周璞玉都吃惊的看着他。
李明澜笑“这不是我们班的数学第一名吗什么时候学会说人话了”
“你要是没吃饭的话,我今天晚上请你吃饭。”
有何居心李明澜没有马上回答,她站起来。
她身材高挑,平日里站在女生中间太高,太突出。
孟泽更高。
她还是得仰头“稀罕啊,我们的孟泽同学还会献殷勤呢。”
“我们的李明澜同学接受这份殷勤吗”孟泽的语气再缓和也还是偏冷。
班上好些同学向这边望过来。
田滨撞了撞郑克超的手肘“他妈的这两人怎么回事”
郑克超的面色和暴雨夜一般深沉,他咬了咬牙,没说话。
李明澜将手伸到孟泽的鼻尖。
孟泽只见她纤细的手指,指甲修得整洁,指骨一弯一合。
她打了一个响指“我喜欢吃食堂的炸鸡翅,如果食堂今天晚上还有炸鸡翅,你就算幸运,我就勉为其难,吃你请的这一顿饭吧。”
孟泽点点头“我去食堂问一问。”
他要如何问,只能去一趟了。
他出去了。
李明澜拍一拍额头“周璞玉,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周璞玉难以置信“我也怀疑是我做梦,孟泽是不是中邪了你的及格符到现在才发挥威力。”
李明澜跟着出去教室。
风雨太大,走廊的地面都被溅湿了,雨水拍在栏杆上溅起雨珠,打到她的脸。
她不得不撑起伞,从栏杆边向下望。
一个黑影下了楼,向着食堂方向去。
她回来,和周璞玉说“孟泽真的中邪了”
*
当孟泽再回来,刚把伞放到水桶里,就见李明澜探出了头。
“没想到呀,孟泽的请客还很真心诚意。”她左看看,右看看,“有没有被淋着呀”
当然有,他从大雨中而来,虽然有伞,但伞挡不住风将雨扑到他的身上,他半湿的头发贴着鬓角,沉沉地站在走廊阴影里“食堂还剩下一个炸鸡翅,我让食堂的师傅给我留着。”
李明澜笑了,眼睛滴溜溜一转,顺着杆子向上爬“那你可有面子,我好几天没有吃到炸鸡翅了。”其实她早已吃过晚饭,但是孟泽请客,这么大的稀罕事,不吃白不吃,“你等一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