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抖着抬起手，轻轻掠过自己的嘴唇。
而后，缓缓俯首。
映入眼帘的，是干净而苍白的手指
无有污浊的血迹，无有浓郁的血泡
“我，我的病，真的被治好了”
青年激动的泪流满面，嘶吼着跪拜于地，近似咆哮般大吼道“多谢老天开恩多谢皇帝陛下圣贤”
如此的一幕幕，在大齐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灾病尽散，邪意尽除。
本该是让人高兴的事，但屹立于山峦之上，俯瞰着人间的赤怒炎却是笑不出来。
因为他很清楚，如此近乎于神明的力量，已然超越了此间诸位的能耐
纵然国师已然证道地仙，也绝无如此超然之神通。
所谓的“九龙御日”之象，他更是看得清晰无比
那是剑九隐匿身形于虚空之中，借那口名为“赤霄剑”的天神兵衍化而出。
是为虚忘，亦为假象
赤怒炎微微咬牙，“国师大人，怒某敢问那浩荡而起，纷然而落的祥瑞，究竟是什么”
他凝视着易青羊，厉声道“国师，咱们都很清楚，此间封禅不可能存在异象九龙御日，是我们提前计划好的，为的便是收买百姓之心，让他们对于龙象彻底归心但是，我怎么不知道会有祥瑞降临异象也好，此间的浩瀚声势也罢，皆是虚妄”
话语微顿，赤怒炎深吸一口气，寒声道“如此，此番祥瑞又是源自何方咱们都很清楚，所在的这方天地之真相因此，我不认为龙象会在打误撞之间，真的得到了天地的恩赐”
“我想知道，这到底是什么。”
易青羊淡淡一笑，悠然道“这确实是祥瑞。”
嗯
赤怒炎神情微微变幻。
“只不过，这是源自赤霄剑的祥瑞或者，称之为赐福更为妥当。”
易青羊轻捻着指尖的辉耀，饶有深意般道“这是源自赤霄剑的皇道之力，纯阳无极，可化万邪。模拟天地恩赐，足以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得到恩赐者，他们的伤势，他们的病痛，皆会消散，恍若痊愈”
“但，这一切皆是虚伪，不过海市蜃楼。”
易青羊缓缓合手，指间的辉耀归于黯淡。
他幽深一笑，意味深长地道“恩赐，只是短暂的。七日之后，恩赐消散，一切又当回归原初这就是祥瑞的真相虚幻，不真实，但却是无害的。”
赤怒炎的瞳孔陡然扭曲，厉声道“你说什么这，这是只能存在七日的恩赐那岂不是意味着，人间的百姓，在七日之后，又将重归于绝望和痛苦”
“是的。”易青羊淡然一笑，古今无波。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赤怒炎近乎疯狂般按住了易青羊，咆哮道“你知不知道，这会给他们带来多大的绝望曾经的痛苦，是可以咬牙忍受的；曾经的黑暗，是可以默默坚持的但是，你让见过光明之人再度回归黑暗，你知道这多么难以忍受的吗”
“如此绝望而疯狂之举，你和我无有害处你到底在想什么，易青羊”
赤怒炎的咆哮声响彻山峦，恍若雷鸣。
“我之所谋，皆为大齐，皆为寰宇，皆为此间之众生”易青羊淡漠开口，话语平静而清寒“只要能够在七日之内，汇聚人间信仰于萧龙象之身，而后成功唤得人皇之名，大齐就能够得到人皇的守护，为人道众生大阵庇佑彼时，纵然赤霄剑衍化的祥瑞消散，他们依旧不会有事”
“倘若，七日之间，我们无法得到人皇的守护呢”赤怒炎寒声道“那可是人皇，传说之中堪比神明的存在你何来的信心”
“得不到那就只能说一声抱歉了”易青羊颇为冷血地道，话语森然如冰，无比果决
“你还做了什么”赤怒炎红着眼眶大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