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却因为临近于深渊,执念就像是闪烁不定的粒子,不断漂移在理智与癫狂之间。
最终恶意彻底收起,没有一人动手。
因为它们都很确信,无法留下这两位贵客。
白马不知何时也被牵至水榭旁,睡眼惺忪,腹部微鼓,竟还打了个饱嗝,显然吃饱喝足睡意正酣。
突然随着马车被带到池子旁,小桥曲折,马蹄慌乱,一醒来差点踩进水里,吓得长嘶一声,就要慌不择路。
一名无头将士飞身上前,骑上白马,将它勒住,免得坠入水池中。
柳笙一看:……无头骑士?
那双深黑绣花鞋的主人此时开口,透着几分失望:“罢了,你们只要坐上马车,就能离开此处。”
一众诡物的心绪更是暗沉,连宅院里的黑暗都随之凝重了几分。
就在这失望扩散之时,柳笙却缓缓开口:
“我们也没说马上就要走。”
“只是觉得,也没必要等到晚上,现在就可以。”
什么意思?
所有诡物一怔,眼神中都升起一丝共同的疑问。
只见柳笙袖中一根小触手猛然弹出,骤然刺入虚空之中。
触手蠕动着,似在牵引什么。
“吱呀吱呀——”
刺耳的摩擦声自虚空中传出,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被她一寸寸地从中拖拽出来。
伴随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一道纵横交错的裂缝在半空炸裂开来,仿佛整片空间将要被生生撕裂,黑暗在其中氤氲着。
但古怪的是,能感受到一种混沌的神圣力量。
整个宅邸猛地震颤,根基轰鸣,梁柱欲倒,墙壁崩裂,屋瓦抖落,一副分崩离析之态。
一众诡物瞬间察觉不对,纷纷逃散躲藏。
有的跃入池中。
有的攀上屋檐蜷缩而藏。
长腿侍女们迅速一步迈出,消失在宅院重重中。
而旁边的粉裙小姐更是慌不择路,一头钻进不知何时被喝得精光的茶盏中,还不忘把盖子“砰”一声轻轻扣上。
至于那位老爷,估计已经不在了。
反正也没有人看得到。
那双巨大绣花鞋慌乱一转却无处躲藏,诡物们纷纷让道,四面厅一阵震荡,门窗坍塌,桌上菜肴倾泻,洒得满地狼藉。
这才是真的浪费了。
太白剑仙一边喊着“可惜可惜”,一边举起长剑,大喝一声:
“正好!”
他长剑一扬,剑气涌动,斩入那虚空裂缝。
刹那之间,裂缝内传来剧烈挣动,那股力量仿佛被彻底惊醒。
轰一声,裂缝彻底被撕开。
下一瞬,一座庞大的神龛自空中浮现!
高悬于宅邸之上,内中供奉着一尊模糊不清的神像,神力漆黑如墨正缓缓流淌。
墨迹如同触须四散延伸,一点点蔓延过屋脊、墙体、回廊……
从外到里,从边缘到内里,将这一片宅邸都渐渐染成黑白二色,原本立体的世界仿佛被剥离维度,逐渐坍缩成平面,只剩勾勒草草的线条。
“是楼主的手段!”
曾经投身于潇湘楼的太白剑仙一眼认出。
长剑一挥,寒光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