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川正雄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记住今天的教训。感情只会让你变得软弱。”钱新荣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将虎头鞋放进婉清身边。
他的手指触到玉镯的裂痕,想起婉清曾说“裂纹亦是年轮”。
此刻,他终于明白,这道裂痕将永远横亘在他心中,成为无法愈合的伤口。
当最后一抔土落下时,钱新荣抬起头,看着古川正雄离去的背影,眼中燃起了仇恨的火焰。
钱新荣将婉清的玉镯、虎头鞋和那本《金石录》带回家里,在佛龛后修了一个暗格。
暗格很小,刚好能放下这些物件。
他将玉镯放在最上层,虎头鞋摆在两侧,《金石录》则端正地放在中间,仿佛一个小小的祭坛。
每天夜里,他都会在佛龛前点燃三炷香,然后打开暗格,静静地看着那些物件。
玉镯上的裂痕依旧清晰可见,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暗褐色。
虎头鞋上的“平安”二字依旧鲜艳,仿佛婉清昨日才绣完。
“婉清……”他低声呼唤,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他想起婉清解读青铜器铭文时专注的神情。
想起她捧着玉镯说“裂纹亦是年轮”时的微笑。
想起她依偎在自己怀里说“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像你一样聪明“时的温柔。
那些画面像刀子一样,一遍遍剜着他的心。
他跪在佛龛前,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渗出。
邻居几日不见婉清,难免会问,他便说婉清跟人走了。
时间一长,也就没人再问了。
钱新荣也对佛龛后的暗格进行了清理,将虎头鞋和《金石录》拿走,重新放入了他和婉清的信札,以及婉清的照片。
之所以在撤离时没有将其带走,是因为佛龛上烛台的设置比较特殊。
按照钱新荣的设计,在他走后两到三个小时之内,烛台就会将佛龛引燃,届时暗格里的东西,甚至整个房子都会付之一炬。
但是,他没有料到行动队员会这么快就搜到了家里。
烛台的自动点火装置被搜查的行动队员无意中破坏了,如此一来,让他销毁证据的想法成了泡影。
而方如今之前的推测也被证明是正确的。
古川正雄在清风阁喝茶,钱新荣在大烟馆抽大烟,两人便用这种隔空的方式传递消息。
一般来说,古川正雄虽然定期会去清风阁,但情报传递并不是每天都在进行。
当古川正雄在茶馆点一盘梅糕的时候,就是在告诉钱新荣,他有情报要传递。
梅糕有着金黄的外皮,其上点缀着红绿相间的果脯和坚果,宛如盛开的梅,即使隔着一定的距离,也很容易辨认。
至于两人传递具体的情报,其实也很简单。
只要钱新荣接到传递情报的指令之后,就会用望远镜查看古川正雄的手指,而对于古川正雄这样的老特工而言,在喝茶期间敲一组电码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钱新荣只需要记下电码,回到家中再用密码本进行翻译。
这种方式既隐蔽又高效。
外人看来,他们不过是两个普通的且互不相干的茶客和烟客,谁能想到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传递着情报。
审讯室里,钱新荣交代完这些情报后,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我想看看古川正雄。”
方如今挑了挑眉:“他已经死了。”
“我知道。“钱新荣的声音沙哑,“但我还是想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