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人放心,陛下虽然昏迷不醒,但脉象稳定,呼吸匀称,并无危急。”
太医令以为陈阿娇担心刘彻的生死,伏地禀告道。
陈阿娇“我哪里是担心他,我只是”
您要不是担心他,至于接到消息就立刻从长安赶过来吗
太医令等一众人闻言腹诽。
唯独霍光变了脸色。
他问同僚“我们之前的商议结果是此事暂时秘而不宣,派使者去长安通知皇后、太子、大将军、骠骑将军少数人,为何”
“这”
众侍中闻之色变。
虽然都知道窦太主消息灵敏,也知道陛下在甘泉宫病重的事情迟早会走漏风声,引起朝堂震撼,但是
带着三百武装门客的窦太主、陈废后竟然和骠骑将军的五千骑兵几乎同时抵达甘泉宫
由此可得,甘泉宫使者抵达长安时,窦太主已经知道陛下在甘泉宫中病重
甘泉宫中潜藏着其他势力的耳目
想到这里,心思缜密的霍光偷偷团了个纸条滚去此刻跟着窦太主的李令月身旁。
上官婉儿谨慎,捡到纸条,发现是霍光扔来的。
她于是走到霍光身边。
霍光“细君翁主,子孟有个不情之请。”
“您太客气了,有什么事直说无妨。”
“子孟想请细君翁主帮忙问一问窦太主,她究竟从何处得到陛下在甘泉宫病重的消息”
闻言,上官婉儿面色也凝重了。
霍光这句话透露了两个重要信息
首先,他们没有派人通知窦太主,窦太主是从别处获得了皇帝病重的消息;
其次,甘泉宫中有内奸,且内奸对外传送消息的手段既快速又隐蔽
“我明白了。”
上官婉儿回到李令月身边,耳语告知。
李令月点点头,拉窦太主的衣袖。
窦太主会意,顺着外孙女的心意与她一同走到主殿角落“姣儿,发生什么事情”
“姣儿想知道窦太主从何处得知父皇病重的消息。”
李令月神色分外凝重。
上官婉儿补充道“霍光方才告诉细君,他们并没有派人将陛下病重的消息通知窦太主。”
“你怀疑”
“细君不敢。”
“不,危急关头能立刻想到这点,说明你们担得起皇帝的器重。”
“你们”一词显然是把霍光等觉察异常的侍中们也算了进去。
随后,窦太主将消息渠道告知众人,竟然与先帝长子、废太子刘荣有关。
事情要回到三十多年前。
景帝七年公元前150年正月,太子刘荣被废,降为临江王,生母栗姬不久就忧惧而死。
景帝九年公元前148年,刘荣被控告擅自在宗庙土地修建宫室,景帝招他去长安,一行人由江陵北门出发,上车后,车轴折断而车被废弃,为不祥之兆,江陵百姓纷纷哀叹“我们的王不会回来了”,刘荣也知此去凶多吉少,于是派使者回王宫遣散姬妾。
之后,刘荣抵达长安,被酷吏郅都羞辱盘问,不堪忍受,自杀身亡,他的封国因无后被废除。
但事实却是
江陵百姓怜惜他的不幸,藏匿了他临行前遣散的姬妾,其中一人半年后生下刘荣遗腹子,取名刘遗爱。
“陛下登基后,我无意中遇见此人,觉得他可怜,把他接到长安,给他置办宅院奴婢,时不时送些金银丝绸接济他。他感念我的恩情,三十年来一直安分,没有任何僭越的行为。”
窦太主将往事坦白相告。
众人听了窦太主的话,无不惊叹窦太主的胆大妄为又觉得窝藏废太子后代这种事发生在她身上也稀疏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