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薇问“流峥知道吗”
梅姑点头“已经告诉过他了。”
扶薇想了想,设身处地站在梅姑的立场上,便慢慢懂了。她微笑柔声“那提前祝母亲一路顺风,得了闲回来看看。若政务不忙时,我也会和流峥一起去看望您。”
“好。”梅姑笑着点头。
人生走到这里,她将很多事情看淡。分别也没什么值得伤感,不过是暂别去走另一段路看另一处风景。家人心系一起,会重逢会相聚。
大婚前夕,新上任的右丞求见扶薇,言辞恳切地希望扶薇身为后宫之主之后能够为皇嗣着想,劝说陛下广纳后宫,莫要再像太上皇那般专情到连皇嗣也不顾,导致朝堂动荡。
扶薇正坐在荷花池旁边,捻着鱼食洒进池水里,看着锦鲤们争相抢食。
她没有应下,而是道“苏大人还是写折子奏请吧。”
“这”右丞五官皱巴起来,“陛下不听臣言”
“他不听你的,就会听我的了”扶薇挑眉看他,“苏大人怕死,我就不怕死了”
苏右丞语塞。他还想说陛下哪里舍得您死啊您可是陛下当众跪地脸面都不顾求娶到的皇后啊可他再一抬眼看向扶薇眼底蕴含的冷意,后脊顿时一凛。
他怎么就忘了,面前的人不仅是即将成为六宫之主的女人,也是曾经执政多年的长公主。
“参见陛下。”不远处的几个宫婢齐齐屈膝行礼。
右丞的后脊觉得更凉了。
宿流峥走到扶薇身边,瞥一眼右丞,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臣、臣”
扶薇慢悠悠地将手里最后一点鱼食洒进池水中,道
“苏大人说他家里有几株长得不错的荷花,打算孝敬我。”
苏大人惊愕地看向扶薇。这算不算欺君之罪
宿流峥不耐烦地说“哪那么多废话,还不赶紧快去拿”
“是、是”苏右丞也顾不得是不是欺君了,借着扶薇的话,躬身快步退下。
宿流峥再转脸看向扶薇,立刻换上一张笑脸。他在扶薇面前蹲下来,动作自然地握住扶薇的手,道“别在这里喂鱼了,走,咱们去选婚服”
“婚服不都是一样的礼部不会出差错。”
宿流峥脸上的笑,顿时消了大半。
“好。”扶薇改口,“同你去选。”
宿流峥的笑容突然又笑进了眼底。
宿流峥让人裁制了多套婚服,带着扶薇一套套试衣挑选,他不是嫌这不好就是嫌那不好,都满意了,又会嫌两件婚服放在一起不像一套。
扶薇懒洋洋地靠坐在软椅里,看着他专心挑选的样子。
“你觉得呢”宿流峥看过来。
帝后婚服,所有绣娘加工加点精心制作,呈上来之前必然仔细查看过每一个细节,选哪一件都没有问题。扶薇本想随便选一套,结束这枯燥的挑选,可是瞧着宿流峥上心的样子,她忽然一阵恍惚,想起曾经与宿清焉成婚时的草率。
她起身走过去,亦专心挑选起来。嫌这个不够好看,嫌那里不够精致。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终于挑出来一套满意的婚服,却并非直接采用,而是提出了多处需要改进之地,让其拿回去,让绣娘一一修改增色。
十月二十六,帝后大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