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握一杆古幡,通体灰暗,无一丝色彩,却玄奥难言。幡面隐约浮现混沌初开、万物演化的景象——此乃混沌灵幡,伴生至宝,可引混沌,镇万灵。
身后,一株参天巨树扎根混沌气海深处,直插虚无!
那树,通体混沌凝成,枝繁叶茂。每一片叶,皆如微缩一界,闪烁深邃道光。树冠之上,隐现一枚枚混沌道果,道韵流转,诱人至极。
此乃李牧之混沌道树!以混沌大道为根,自身道果为养,于宝府中孕育而出的至高道则显化,它扎根混沌,汲取混沌,反哺混沌,更是炼化万物、提升道行的无上法门。
此刻,道树根须如万千触手,深扎气海,又分出无数细丝,缠绕于阳界王与大日审判之枪之上。
随着道树每一次律动,精纯混沌之气如潮涌出,冲刷阳界王之身,分解其神魂,瓦解其道基,将其本源之力尽数化为混沌养分,经道树转化,融入李牧自身大道。
阳界王神魂在混沌冲刷下无声哀嚎,意识渐趋模糊,唯有深入骨髓的痛楚,提醒着他——一切皆真。
李牧目光平静,落在阳界王身上,无悲无喜,无动于衷。此非寻常之战,而是道之对决,生死之争。
阳界王欲以焚界之术同归于尽,便注定今日唯有此局。
将其收入宝府,非为镇压,实为炼化,化其本源为己用。此乃混沌大道之性,亦是李牧登临绝巅之途。
混沌巨斧在空中划过一道玄奥弧线,似在丈量混沌之广。混沌灵幡轻摇,每一次摆动,皆引动气海翻腾,对阳界王的压制更进一步。身后的混沌道树,则如无言见证者,默默汲取,悄然壮大。
李牧心知,炼化阳界王,将是混沌大道的一次质变飞跃,一界之主,其法则与本源何其浩瀚精纯?
吞而化之,大道将更趋圆满,对“开天辟地”之理,亦将洞悉更深。
李牧缓缓闭目,神识沉入混沌大道之中。意识与混沌道树相连,与混沌气海相融,与混沌巨斧、混沌灵幡共鸣,整片混沌宝府,皆在他心念之间,如臂使指,浑然一体。
这一战,未止于斩灭,而始于此炼化大道之路,步步踏血,终将踏破混沌,见那无上之光。
混沌宝府深处,时间似已凝固,又似在飞速流转。道树每一片叶子的明灭,皆与李牧的呼吸同频,混沌之气的律动,都似在低语着一界最原始的秘密。
阳界王的本源,如涓涓细流,被道树根须缓缓抽离,转化为最纯粹的混沌之力,滋养着李牧的道基。
纯阳道果,在树冠之上悄然孕育,光芒愈发深邃,那不仅是力量的积累,更是对“混沌”二字的深刻领悟——混沌非无序,而是万有之源,是生灭之母,是破而后立的终极真意。
被镇压于气海中央的阳界王,意识在混沌的冲刷中渐渐模糊,神魂如风中残烛,曾经主宰一界的骄傲,此刻如沙塌般崩塌。
阳界王终于明白,自己所执掌的“光明”,不过是混沌中短暂浮现的一缕微光;他引以为傲的“永恒”,在真正的混沌大道面前,不过是一瞬的幻影。
阳界王试图回忆自己为何而战,为何而怒,为何不惜焚尽一界也要与之同归于尽。
可记忆如沙,从指缝中流逝,唯有那深入骨髓的痛楚,与那无边无际的灰暗,如永恒的牢笼,将他囚禁。
李牧依旧静立,如亘古存在的山岳,心神早已超越了胜负,超越了生死,他所求的,非是主宰,非是权柄,而是那至高无上的“道”。
混沌宝府之外,星空恢复了平静。
裂宇号上,众人仍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之中。那场战斗的余波,早已超越了他们的理解范畴,他们只知,师尊赢了,以一种无法言喻的方式,将那不可一世的阳界王彻底镇压。
林小囵望着星空,眼中既有敬畏,也有迷茫,隐约感觉到师尊的修为境界已远非她所能想象,这辈子亦难以企及。
混沌宝府内,那片被混沌气海包裹的虚空中,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悄然漾开,那是阳界本源最后的回响,带着无尽的哀伤,悄然脱离了三千界的脉络,流失殆尽,为一位旧神的逝去,奏响最后的挽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