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旁病床上的男人翻了个身,将头埋进被子里。
王娇娇指着他的背影道:“叔叔耍赖,输了还装不承认。”
杜陌优拉过她指着宗政的小手,满面疑惑的问:“你们在做游戏?”
王娇娇天真的如是回答,“刚才我说无聊,想让叔叔陪我说说话讲故事,叔叔不愿意,我就说没关系,医生姐姐一会儿回来看我,叔叔说不会,我说会,然后我们俩就猜,一会儿医生姐姐会来看谁。”
杜陌优看了眼那个倔强的背影,差点笑出声,“我当然会看娇娇啊。”
“我们都是医生姐姐的病人,医生姐姐当然都会看我们的,只不过我是小孩子,医生姐姐肯定对我很关照,”王娇娇稚气的轻哼,“叔叔太小气,现在生气了呢,医生姐姐你快去看看他,他也是医生姐姐的病人,需要你的关爱。”
杜陌优哭笑不得,王娇娇人小鬼大,弄得她有点局促。
“没关系,叔叔是大人了,能照顾好自己,而且叔叔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马上就能出院了,”杜陌优仔细说,故意放大声音。
当然,她不是说给王娇娇听的,而是说给某个人。
某人听到自己可以出院的消息,掀开被子,挺身坐起,他用眼角斜视杜陌优,声音冷冷的,“我真的可以出院了?”
“当然,”杜陌优拿过橘子,轻巧的双手剥开。
“现在嘛?”宗政依旧没正眼看她。
“线已经拆了,我看你伤口差不多恢复,今天可以,应该也没问题,”杜陌优说着将橘子一分为二。
出院,宗政自然开心,但偷偷用余光瞄了一眼杜陌优,他又觉得有点怅然若失的感觉,说不上失了什么。
杜陌优将剥开的橘子一半给王娇娇,一半起身递给宗政,“你的那几个朋友也已经脱离危险,现在转入普通病房观察。如果你要出院,首先要把自己的医药费结清,但你那几个朋友伤的很重,即便转入普通病房也需要一笔不少的费用维持接下来的治疗,”杜陌优顿了顿,不知道自己擅自的决定会不会让他乐意,浴室慎重的说:“我已经向缴费那边的同事打了招呼,你朋友那边可以不用着急。至于你,因为你马上要出院,费用必须结清,我也没什么太大能力,看在你是君澜朋友的份儿上,我只能帮你结清你的住院费用。”
宗政一愣,没想到杜陌优会这样做。
这几日,他从没用好脸色对待过她。
来值班的医生,其中有一大半都被他吓走,没人愿意接待他,唯独杜陌优。
他不小心失手,打伤她的额角,她一点没生气不说,竟然是唯一一个愿意接受他的脾气、威胁和恐吓的人,即便他态度不好,极为嚣张可怕,杜陌优依然坚持不懈帮他换药拆线。
这原本不是她的活儿。
甚至,杜陌优为了照顾他方便,将他调到王娇娇的病房,其中的用心,宗政说不感动其实是假的。
但杜陌优也有自己的理解,“我不是帮你,我是为了君澜,她是我的舍友。”
“提她做什么?”宗政没好气的说。
杜陌优笑笑,“君澜看起来像个男孩子大大咧咧,其实内心敏感心细,很容易受伤。她自尊心极强,我知道她是孤儿,一路走来不容易,这当中必然少不了别人白眼和冷嘲热讽,但她仍然努力坚持,想过上自己心目中的生活,坚持当一个好医生,回报社会,真的很难能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