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有些抱歉地说:“此地的工坊只负责将花汁收集起来,并不涉及后续做口脂的工序了。工坊多为青壮男子,姐姐妹妹们恐是不便过去。”
湘云觉得有些遗憾,宝玉便开口提议:“你们想不想要花环?老孙头编花环的手艺很好,你们可以照着他给的样子自己编一个?”
史湘云是小孩儿的性子,又才九岁,很是好哄,闻言就开心地点头:“好呀好呀,要用到哪些花儿?是我们自己去摘么?”
黛玉摇摇头:“我不去,好好儿的鲜花,长在地里便也罢了,做什么还要把它们掐下来……”
一时间史湘云差点没忍住又想和林姐姐呛了,好在此时宝玉温和地开口:“也不妨事,想编花环的与老孙头去摘花儿;想再歇一会儿的便在此地再坐坐,听听风声、鸟声也是极享受的。”
然后史湘云、探春、惜春去编花环,迎春、黛玉留在亭子里。宝玉坐在亭子里,看见两株挨得特别近的一串红,想必就是先前被连根拔起用于当做武器的那倒霉两枝了,竟然这样也被老孙头重新养活。
宝玉忽然想到从前的从前,小时候馋糖果,可是在福利院里头,糖果这样的奢侈品只有过年过节才会有得吃,大家嘴馋了怎么办?就去摘路边花坛的一串红,拔掉根部吸食花蜜,甜滋滋的。也不管有毒没毒,反正大家都那么吃,后来长大了,路边绿化带的植物都换了品种,偶尔再在公园看见一串红,却又担心是不是打了药驱虫的等等,就再也没尝过花蜜滋味了。
迎春见宝玉呆呆地看着两株花草,便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宝玉?你在看什么?”
宝玉回神一笑:自己就是有想太多的毛病。
然后他起身,一步从亭子上跃下去,雪雁刚发出小小声的惊呼,被自家姑娘看了一眼,她立马捂住自己的嘴。
宝玉掐了两朵花,又手一撑跳进亭子:“二姐姐不是问我在看什么?便是这个了。”
示范了一遍吃法,迎春果然有些好奇,宝玉要把手里的第二朵递过去,想了想,又用桌子上的茶水给那一朵一串红的花冲了一遍。
迎春的大丫鬟司棋操心很多,忧心忡忡地说:“宝二爷,这……能吃么?”
“放心吧,吃不坏。我从前……经常吃。”
迎春很相信自己这个宝兄弟,遂试了一试:“恩,果然甜滋滋,还有花香呢!”
忽然,一旁的雪雁自以为小声地说:“姑娘,要不要雪雁给你摘一朵过来?”
话音一落,宝玉和迎春都回头看林妹妹。
黛玉脸一红:“就你多嘴。”可是面上有些委屈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宝玉一转念就想通其中关节,拱手给黛玉陪了个不是:“是哥哥我疏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