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姐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涌了出来,边上的人马上递上手绢,好在这年头没有那么多的化妆品,也没有眼影假睫毛,擦擦就行了,要不还得补妆。
李春波说“媳妇儿,别哭,咱这不是离家,是多了一个家,以后我一定对你好,对咱爹咱娘好,把日子过的红红火火的。”
兰姐擦着眼泪站起来,接过李春波手里用红布包着的新人盆,盆里装着两人份的牙膏牙刷和毛巾,还有一些钢蹦,代表着两个人从此就成双成对建立新家庭了。
迎亲的人再次大声叫好,哗哗的鼓掌,李春波一只手牵着兰姐的手,带着她往屋外走。
这个时候有些地方,新娘要用新盆洗脸,然后连着水和钢蹦泼到自家门前,不过这是大冬天的,大家都说免了这道程序,水泼出去就成冰了,容易摔着老人,而且洗了脸出门容易冻伤。
李春波牵着兰姐的手,两个人一起从盆子里抓出钢蹦向门外扔,处边大人小孩一痛抢,这是喜钱,捡到了意味着一年的喜气。
扔了钱,兰姐去和孙娘道别,东北人家结婚,新娘的妈妈是不能送亲的,也不能到男方家里去,就坐在家里等着回礼,回礼来之前不能吃东西。
兰姐搂着孙娘眼泪扑哧扑哧的掉,孙娘也哭了,抱着兰姐呜呜的哭,这时候屋里静悄悄的,谁也不说话,就听着娘俩哭,小声说着话,这叫洒金豆,意味着娘家的生活会越来越好,其实就是往好了上说,亲女儿嫁人了,哪个当妈的能笑嘻嘻的看着出门的。
哭着说了一会儿,迎亲的人里有长辈,上来说“时辰差不多了,新人该出门啦,老娘亲放手吧,小鹰早晚要飞,就看他们以后和和美美的过日子,等着他们回来孝顺吧。”
孙娘就松开手,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叮嘱兰姐“去了好好过日子,别吵架,孝敬公公婆婆,干活要勤快,手脚要干净,要照顾弟弟妹妹,得巴得巴”絮絮叨叨一大堆,所有人就这么静静的听着,孙娘说完了,迎亲的老辈喊一声“新人出门喽。”
大伙这才热闹起来,又开始有说有笑尖叫起哄。
早上快七点,车队终于在漫天大雪中开到了郭堡。
七号楼这里卡在山根下面,车进不来,就在九号楼楼下,顺着公路排成一排。
张兴明把这些婚车全部按照后世的样子打扮的,车头,前机器盖,两侧后视镜上面全用花装饰起来,车项上固定了一个草编的花蓝在上面,花全部选的大红大紫的,远远看去绚丽多彩的。
头车是一辆白色的公爵王,省委的车,张兴明这边就没有一辆白车,没办法,只好公器私用一下,好在这年头从政府到民间还没有这个意识。
公爵王整车都被花和红绸包裹起来了,红绸绑成大大的心型,然后水波纹一样从前到后铺过去,上面用鲜花做成造型,可惜弄不到这么多鲜花,除了头车前机盖上那一簇以外,都是塑料花。
后边三台虎头奔,三台宝马,五台林肯垫后,最后是一辆大巴,这年头结婚两头的人客都多,大巴是必备车,要不实在是坐不下。
这年头,连封口胶带都没有,摆弄这几台车真是费了不少劲,后来还是二哥主意多,把东西摆好用温水浇,然后,就冻上了,掰都掰不下来,只要车子不进暖库,得等明年开春才能掉下来。
红的楼,蓝的天,白的大地,黑亮的车和红色绸子上铺满了的鲜艳的花,在这个年头,是从来没见过的美景,楼上路边,人们全都涌出来看着议论着。
车边的雪地上洒了一层彩色纸屑,这个东西也没有卖的,是张兴明买了彩纸回来,安排了几个大姐大妈拿剪子一下一下剪出来的。
彩色纸屑顺着路一直洒到孙爹家门口,迎亲的队伍就在新郞带领下踩着五彩缤纷的纸屑走进来接新娘。
边上不一会就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结婚在这个年代是相当热闹的大事了。
迎亲的人就有专门洒糖的,把喜糖一把一把洒向路边的人群,孩子们尖叫着疯抢,有的直接扔到大人的身上和手里,大人也剥一颗放到嘴里,慢慢感受着这份甜蜜感觉。
从路边走进来拐到孙爹家门前有一百多米,李大波穿着笔挺的蓝色西装,皮鞋擦的能照出人的影子,胸前戴着新郞花,手里端着新人盆,满脸喜悦的走进孙爹家,马上外面鞭炮就响起来,小孩子围着跳着叫着,等着一会儿捡几个臭子,鞭炮的红屑铺满了楼门前的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