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些许也是觉得这公子平易近人,又些许是恰好想纳凉,将肩上的锄头靠着桌子,喜滋滋喝了口酒,似乎觉得不过瘾,又大口喝灌了一口,抹了把下巴,将酒葫芦递了回来,这才说道“公子不是来这喝茶歇凉的”
徐江南接过酒葫芦,摇了摇头,像模像样说道“我是这家店主的侄儿,听说七叔在这边,正巧家里出了点事,需要七叔回去。这才让在下过来。”
老汉想起这些年在这里的见闻,有些义愤填膺,但是先前才喝过这公子的酒,也不好发作,只是叹息沉声说道“公子,不是老汉多嘴,这店家来这摆摊都十多年了,可你们也漠不关心,这会有事了,又念叨起他了,你说你们。哎”
徐江南演戏演到底,没了办法,只得赧颜说道“大爷教训的是,当年小子也只是黄口小儿,从长辈那里听说外面还有个七叔,可惜从来没见过,此次过来家里也是叔父所愿,还请大爷多多奉告。”
老汉用手指点了点徐江南,长叹说道“哎,老汉其实也是不甚了解,不过你七叔人是真的不错。这么些年,老汉没少在他这喝那些免费茶水,只是你七叔人太闷,啥也不爱说。老汉到现在也就知道他似乎是姓叶的。不过”老汉凑到徐江南耳边,神秘兮兮说道“不过你七叔这里前几日死了个阉人,让人一剑捅死在这里,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兴许跟你七叔离开有点点关系。”
徐江南神色严肃,谢过老汉之后陷入沉吟。
也是这时,秦月返还回来,老汉眼见又来了位公子装扮的人,也抬头看了看时辰,眼瞅着要晌午了,便朝徐江南告辞,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扛起锄头又走近了烈日里面。
徐江南还在思索这夜知冬既然在这做了十多年的安稳店家,自然应该没人知道他的名号才是,或者说他应该也选择了金盆洗手才是,又怎么会再次提刀杀人,那得是什么样的价格徐江南瞥了眼正骑马过来的秦月,着实有些好奇起她的身份。
秦月已经骑着马走到跟前。远望了下载烈日里扛着锄头走远的老汉。朝徐江南问道“打听到什么消息没”
徐江南摇摇头。“不过短时间应该不会过来了。”他站起身,抖落下袍子上的黄尘,然后展颜笑着说“咱们走吧。”
秦月疑惑说道“走去哪”
徐江南从上往下打量了她一番,轻声说道“开始是谁嚷嚷着要去救人啊,这才多久就忘了”
弘道大师在徐江南走后不久,开了门,将窗沿上的佛说四十二章经拿回屋内,随手一翻,便是徐江南用树叶夹杂的那一页。起头便是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
这句话在他刚入寺的时候问过主持大师,他师父当时禅坐在佛像面前,声如梵音,说众生皆愚,则烦恼绝,众生皆慧,则烦恼生。就像现在的他,浑浑噩噩十多年安然无事,一朝被人提起往事,却再也脱不了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