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又是喝了口酒说道“圣上算定了你的心思,就是替徐家翻案,可你也得按照规矩来不是若你一人之力杀到金陵,用剑抵着圣上脖颈说此事,那徐家国贼一事便无人可翻,何况此事无疑是天方夜谭,可若按照规矩来,你的对手先是文武百官,再是皇权。你从李渡城过来,可还有官府背景的人劫杀于你”
徐江南摇了摇头,这也是他纳闷了良久的事情。
李怀抚掌大笑说道“这便对了李渡城你莽撞行事,反倒让金陵尝到了不少好处,有利可图的人自然得活着,小后生,你说是不是”
徐江南听了这般真知灼见的话语恍然大悟,恭敬正色说道“谢过老先生的不吝教诲。”
李怀摆了摆手,“也就老夫一家之言,徐家后生,觉得有用便好。”不过最后又是望着徐江南,轻笑说道“不委屈”
徐江南凝了凝眉头。
李怀端酒笑着说道“都到这会了,还想着瞒老夫仕途一路,无非文武,文官一途与你来说无非是个笑话,于是便只能剩下武将一路,如此一来,对一个原本要取你性命的人,你非但奈何不了他,还得讨好他,借他的势来扇朝廷百官的脸。
最关键的还有,得防着自己扇脸时候,那人背后捅你刀子”
徐江南闭嘴不言,尤其觉得是自己跳出棋局的落子,被这个老人轻描淡写的点破之后,这才觉得自己的道行在这些人面前真是不够看,犹如一个跳梁小丑,这老人能看出来,陈铮自然也能看出来,一瞬间徐江南觉得好不容易闯出来的天高任鸟飞,不过是从一口井跳到另一个稍大一点的井,区别不大,更别说那份自以为是的聪明最后发觉原来早就被人看破,尤其陈铮似乎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做出配合他演出的动作,让他沮丧之极,只是他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
秦晨听得头昏脑胀,云里雾里,却一直没有多嘴,他比徐江南幸运,家中有这么一个老丈人,时间还长,以后有的是机会。
李怀轻喝米酒,似笑非笑说道“小后生,现在知道老夫为什么敢留你了吧。”
徐江南觉得这个时日不多的刺史老大人性格上真是有趣,要说沉稳,他又时不时一副年轻人的意气样子,可若说轻浮,官场境界之深,眼光之远,又非轻浮人士所能拥有。
李怀眼瞧面前这个年轻人不想回答,也没为难,夹了块白嫩鱼肉放进嘴里咀嚼,吐出一两根鱼刺以后,用衣袖擦了擦嘴,然后笑道“老夫跟你说了这么多,小后生,你是不是也该回答老夫几个问题”
徐江南眼珠一转,没有急着应答。
李怀见状没好气的骂道“得了,这转眼就成了白眼狼了,过分了啊,徐家后生。”
徐江南这才腼腆一笑,嗯了一声,应诺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