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淅淅沥沥,温诗好的声音也沾了车窗外的冷气:“查一下,林安之现在在哪。”
秦氏大酒店。
丁纯磊拿着平板,跟在林安之后面,汇报接下来的议程安排:“海外会议定在了一点,就在秦氏酒店顶楼的会议室,合作方代表还有一位没有到,已经和那边的秘书通过电了,半个小时后能到。”
林安之捏了捏眉心,满脸倦容。
丁纯磊接了个电话,只说了十几秒,挂断后:“林总。”
“什么事?”
“刚刚接到财务的消息,您说的那笔账目,来源的确有问题。”
酒店走廊的地上,铺了绒毯,踩在上面没有声音,林安之脚步稍稍放缓:“最后存入的账户查出来没有?”
丁纯磊顿了一下,说:“是徐家。”这件事,蹊跷得很。
林安之诧异,思忖片刻,吩咐:“先不要声张,把资料都秘密抄送给我。”
“是。”
外面在下雨,走廊里很暗,光控灯亮着,转角,有脚步声。
林安之突然顿住了脚。
丁纯磊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立马识趣地道:“林总,我就先过去招待客户了。”交代完,脚底抹油,先撤了。
对面拐角,是莫冰。
两人相对而立,长长的走廊里,没有别人,安静得过分,顶上的光控灯正对着落下来,将两双眼都照亮了。
莫冰先开了口:“很忙吗?”
像是旧友,心平气和地问候。
林安之目光深邃,眼底的光影有些灼人,压抑又克制着汹涌,他点点头:“还好。”说完,两人都沉默,片刻,他便又问,“你呢?”
相顾无言,陌生又熟悉。
莫冰不动声色地将眼底的情绪收起:“有一点忙,我下面带的几个艺人,都在上升期,事情比较多。”她神色平常般,随口问,“吃饭了吗?”
语气平淡无奇,不喜也不怒,只是垂在身侧的手,被她悄悄握紧了。
他说:“没有。”目光始终落在她眼里,一瞬都不曾挪开。
是莫冰先挪开了眼,垂了垂眼睫,沉默了须臾,没看他,说:“你胃不好,饭还是按时吃比较好。”
他低声应:“好。”
之后许久,谁都没有开口,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怎么寒暄。
莫冰抬头:“那我先走了。”
他张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目光一点一点暗了,垂在身侧的手,因为紧握的力道太大,指甲稍稍泛红。
莫冰提步,离开。
林安之募地回头:“莫冰。”
她顿住,也回了头:“嗯?”
灯光一瞬融进两人眼里,灼灼清光,煜煜生辉。
“你知道吧?”
“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睛,说:“我一直在等你。”
这是他们分手后,他第一次挽留,拼了所有力气,设想了千百遍,还是理智落了下风,心不由己,舍不得就这样擦肩而过。
他知道的,她还没有走出来,可他在深渊太久了,忍不住想伸手去拽她。
莫冰默了片刻,低头,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眼,也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我眼睛里进了沙子,会痛很久的。”
林安之抬手,想碰碰她,却僵在了半空,半天,还是垂下了:“我知道,我去你家的第一个暑假,你带我去海边,眼睛里就进了沙子。”
后来,她眼睛发炎了,一整个暑假没有出门,也不让他出门。
她笑着跟他说过:安之,我的眼睛里,进不得沙子呀。
那时,都少不更事,童言无忌的年纪,他说:那我帮你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