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是这些得到了东汉偏爱的士族乡绅,却将这种偏爱视为了理所应当。
得知斐潜领军前来,张辽带着人马,出迎五十里。
在见到了斐潜中军旗帜出现的时候,这些前锋兵卒无不欢呼『万胜』。
在如同潮水一般的欢呼声中,斐潜似乎看见了远方宛如墨点一般的雒阳城。
『拜见主公!』张辽上前参见。
斐潜翻身下马,上前拉起张辽,『文远不必多礼。』
张辽又是和其他随行将领谋士见礼。
众人让开道路,使得兵卒继续前行。
斐潜带着众人登上了道路一旁的土塬,眺望东面方向,『一别雒阳,不觉数载矣。』
张辽闻言,也不由得一愣,神情之中也颇有些怅然。
土塬之上,感受到了春天暖意的小花,在草丛之中悄然绽放,似乎是要用自己花瓣的颜色,欢迎新的春天,新的希望。
斐潜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当年在雒阳城中的那些细碎平常的小事,似乎又重新浮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一片烧黑的破陶碗底,有些硌脚。
斐潜弯腰捡起那片破陶,翻过来看了看,没有铭文,显然是一个不知名的小窑口烧的。
曾经在这陶碗里装了些什么?
『我记得当年我住的那个巷口,便是有一家做汤饼的店铺……』斐潜虚虚指着雒阳城的方向,笑着说道,『那店铺叫做汤饼王……我刚开始的时候还以为那店铺做的汤饼全洛阳最好吃,结果后来才知道,那掌柜姓王……他家的汤饼,就是用大号的陶碗装的,卖得最好的,就是韭叶汤饼……』
在记忆里,当晨光爬上汤饼铺的铜釜的时候,王掌柜就会从店铺里面冒出头来,身上沾着面粉,将木勺在柜台边缘敲得梆梆响,在铜釜的水汽升腾中大声的吆喝着。
而那值守了一夜,穿短褐的戍卒,就像是石敢当一样,一个接着一个的,蹲在店铺外的青石阶上,捧着大陶碗,挑起碗里的韭叶面片吸溜。
隔壁卖油的张娘子,也会特意打扮一二,头上插着鎏金的银簪子,让簪头缠枝纹里嵌着的琥珀,迎着朝阳晃动着金黄,一路跟其他商铺打着招呼,一摇三摆的来买汤饼,浑然不顾自己屁股上沾染了多少戍卒的目光。
在街头拐角处,赵阿婆会拿着新蒸出来的枣糕递给重孙,露出慈爱的笑容,眯着眼将重孙掉下的枣糕残渣用手指头沾着,送进自己缺牙的嘴里,说等西市大集开课,再带重孙去看杂耍,还要给买个画着蚩尤的陶哨。
除了集市之外,最热闹的还是太学门前的书肆街。那些未冠的学子们挤在帛画摊前,面红耳赤的争辩着谶纬图里的赤厄之期。一旁卖简牍的老叟笑嘻嘻的看,从不参与学子的讨论,但是他总喜欢将《急就篇》和腌梅子并排摆开一起卖,并且说识字就如食梅,先酸涩后回甘……
斐潜的笑容,渐渐的收了起来。
或许现在,汤饼王的店铺早已倒塌,卖油的张娘子香消玉殒,街头拐角处的大槐树成为了枯木焦枝,而那曾经聚集天下学子的学宫,也成为了野狗徘徊之所……
『洛阳城西塬,
断壁迎朝阳。
残垣埋荒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