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附议。”
……
一言三字,此起彼落,待得“附议”响尽,满朝文武已跪倒了一大片。大殿之中便只剩下寥寥几道身影仍旧保持着俯首站立之姿,也不知道是有所反对,还是别有所想。
李隆基如今早已年迈,在百官跪谏过后,单手轻揉自己太阳穴,似在舒缓那声声“附议”带来的眩晕感觉。过了许久,他才望向其中一名仍旧站立在殿上的文臣:“国忠,对于众卿家所言,你有何看法?”
作为一朝宰相,杨国忠方才并未有与百官一同跪地请谏。但天子既开口提问,他也不敢就此沉默下去,想了一想后才开口答道:“回陛下,绝影堂出现至今,除了已显反意的冥地外,其余剿灭势力,虽被他们冠以邪孽称呼,但至今未有任何证据可说面他们有何作乱之心,其中甚至不乏素有善名之人。加上这回栖霞堡之事,微臣认为各位大人心中忧患,的确有他们的道理。”
“所以你也赞同朕降罪于绝影堂么?”经过略微休憩后,李隆基气色已稍有恢复,这才又问道。
“与各位大人相比,臣心中忧虑并不仅有如此而已。”杨国忠又说道,“自两年前我大唐西疆战事失利,血海便因冥地、栖霞堡联袂追责而卸下三尊之号,并主动献上数千精兵协助安西都护府固防边境。当初我等还以为程游陆心系国邦安定,如今结合绝影堂所作所为,只怕并没有那么简单。”
“嗯?”
听过杨国忠二次进言,李隆基脸色一凝,沉吟中竟再无半点追问意思。而杨国忠此时尚未将话语说完,自然也不会就此打住:“大唐西疆,边境冲突已有多年。血海派兵支援本是好事,但他们只为安邦定国也就罢了,偏偏又挂名于都护府之下,这段时日以来更是频频有人得以升迁。据节度使封常清回禀军情,如今各部核心位置皆有血海中人任职,而许多事情封常清甚至需依仗殷冰心出谋划策。整个安西都护府如今几已等同于血海分部,如此局面,实在叫人不得不深思啊。”
至此,杨国忠才算把他心中之言尽数道尽。然而他语气虽说平和,听者却是无不动容。毕竟殷冰心率血海数千将士驻守边境只有一年时间,在如此短的时日内,他们居然能够渗透进各部核心,除却战功显著外,也的确无别样原由可以解释。如此,更叫他们为血海之人的手段本领而惊叹。
李隆基听过杨国忠启奏,转而望向大殿中另一名仍旧站立的武将:“秀实卿,安西如今局势可是与国忠所言吻合?”
天子所问之人,正是曾在安西任职别将的段秀实。他天性忠厚,胸无心机,连日上朝也未曾想过掺合百官之事,如今听闻天子相问,这才回话道:“回禀陛下,宰相所言,臣也的确有所听闻。但微臣在回京述职之前,血海众人也之事因为屡立战功而颇得常清将军称赞,因此而得到官职者,也不过区区十数人而已。”
“亦即是说,在你回京后,他们才开始真正展露头角,并逐步成为安西都护府之栋梁了?”
“陛下,军旅中人,哪怕是日日立功,也不可能在一年时间里身居高位。血海中人多数出身草莽,论个人本领虽强于寻常将士,但若说行军布阵,又岂是个人勇猛可以代表?”未待段秀实再度回话,最先跪谏的罗崇山已抢先发声,“殷冰心等人官职攀升之快,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加上绝影堂近期动作对天下早已造成个恐慌,只怕程游陆早已具备了不臣之意,故而才派兵前往安西。虽以支援边境为幌子,实则暗中蛊惑安西军民,早已控制了我大唐西疆军心。如今他们一旦发难,大唐将陷入内忧外患之局面。还请陛下尽早降旨,将程游陆召来长安,盘查各种详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