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翼之后又是八重神环,神环亦是神眼,如嵌套的永恒之轮,围绕神躯缓缓轮转——每一重神环皆是一只洞悉万理的神眼,虹膜中流转着不同色泽的宇宙真理。
七只神眼遵循着宿命轨迹相互追逐,在永恒之轨上刻下神罚的铭文。而第八眼高悬诸环之上,以绝对静止的姿态俯瞰万象。它的瞳孔中沉淀着未被任何纪元记载的“原初寂静“,连时间在其注视下都凝结成透明的结晶。
神环转动的韵律里,七道流转的眸光编织出因果的罗网,而第八眼的漠然凝视,则宣告着这张罗网终将收束的必然。此刻无论是朝生暮死的蜉蝣,还是亘古长存的星辰,都在神眼的注视下显露出完全一致的命运底色——终焉!
神圣天光的垂落,带着近乎温柔的暖意。天工之神瞧见了那副景象,祂原以为那是战斗胜利的曙光——直到祂看见自己的神血正化作璀璨的金雾,从胸膛那道完美的切痕中升腾而起。
“这…究竟是…?”
祂的疑问尚未说完,视界便在神性的剧痛中骤然拉远。直到此刻祂才惊觉,巨神兵的躯壳,那具扛起整个文明重量的完美之躯,竟已被一道纯粹的光之刃从神冠至足底,一分为二。
没有轰鸣,没有震颤。
只有一道比晨曦更澄净的光痕,安静地悬浮在天地之间。
巨神兵的裂痕中,无数齿轮仍在惯性转动,就像被斩首的龙族仍会抽搐。天工之神低头看着自己同样被光刃贯穿的神核,这一刻祂才明白:那道温暖的天光,不过是对方斩击过后,残留在自己神经末梢的——对慈悲的错觉。
“——噼啪!!”
爆裂声如死亡的协奏曲骤然奏响。指挥中枢内,所有监测屏幕在同一毫秒内炸裂——不是故障,不是过载,而是那些凡俗的仪器在直视神威时,自发选择的自我了断。
飞溅的强化玻璃碎片在空气中划出晶莹的轨迹,宛如一场凝固的钻石暴雨。人类的指挥官踉跄后退,镜框的残骸在他颧骨上割开一道猩红。温热的血珠顺着脸颊滴落在战术沙盘上,将那座精心堆砌的“弑神兵器“模型染成暗红。耳边传来技术官们崩溃的喊叫:
“全系统离线!”
“光学传感器熔毁!”
“第三至第九观测站失联——”
他颤抖着望向全息投影残留的最后一帧画面:那道将巨神兵连同天工之神一齐斩裂的光痕,像一道被凝固的创世霹雳,正以违反物理法则的姿态横亘战场中央。
“特雷姆希尔?”
指挥官的喉结滚动着,挤出这个此刻重若千钧的名讳。他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出于恐惧,而是某种更为深邃的认知崩解。
“这根本不是至高神能够企及的层次”
指挥官的双膝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地面冰冷的触感透过军服传来,却远不及他内心冻结的寒意。战术平板上最后跳动的数据,此刻看来不过是蝼蚁对飓风的可笑测算。
远处,巨神兵的残骸正在光痕中缓慢崩解,每一块装甲板都化作发光的尘埃。这耗尽神匠心血打造的弑神兵装,此刻正如孩童堆砌的沙堡,被海浪轻易拍碎一般可笑。
而造成了这一切的,甚至不是特雷姆希尔的全力一击,仅仅是祂存在时自然逸散的余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