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呼延当屠就只知道一点:在草原,什么都是要靠争的。
食物,衣物,马驹,弓箭——甚至与父亲,都是争来的。
呼延当屠表现得足够优秀、强大,所以抢到了当代呼延王,呼延部头人作为自己的父亲。
余下的千百呼延氏子侄,一半以上夭折,另外也有不少人死在了正常的过程当中。
有饿死的,有冻死的,有病死的。
有坠马而死的,有被野兽致死的,有与人决斗暴毙的,也有被手足兄弟活活打死的。
就像是后世某款生存类游戏——当呼延当屠顺利长大,并成长为一个优秀的游牧之民壮年勇士时,曾经有数百上千号人加入的游戏,最后却只剩下不到十个人在决赛圈。
呼延当屠,逐个击败了他们。
有的被呼延当屠岸中杀害了,有的和呼延当屠决斗惨败,也有的,是自知不敌,决定投身于呼延当屠的羽翼之下。
就这样一步一步往上爬,呼延当屠终于成为了呼延部族那一代王族成员当中的佼佼者,并世袭传承了专属于呼延部的右大将一职。
而在那之前,类似今天这种心慌、心悸,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呼延当屠脑海中。
——在竞争的过沉重,呼延当屠杀了许多异父异母的兄弟,却也同样遭遇了许多次生死危机!
那段时日,即便已经成为了呼延部当代男丁最强大的那一个,呼延当屠也还是不敢掉以轻心,甚至都不敢放松警惕丝毫。
有一段时间,决斗输给某位兄长,却侥幸没死的呼延当屠,甚至还经历了一段缺衣少食,食不果腹、衣不遮体的悲惨生活。
无奈之下,呼延当屠只能独自外出打猎,以填饱肚子,并为自己积累下更多的能量。
是的。
在草原,吃饱肚子也是一种强大,能吃饱肚子也是一种本事。
时隔这么多年,再次感应到那特殊的危险预警,呼延当屠仍旧不敢告诉自己:没事的,是错觉。
因为曾几何时,就是这不知由来,且无法解释的危险预警能力,帮助呼延当屠度过了一次又一次危机,并最终站在呼延部族男性成员所能到达的顶点。
而且当时,呼延当屠几乎每一次心慌、心悸,最终都能指向某一个不同的不怀好意、有心染指高位的同族兄弟。
所以呼延当屠坚信:只要心慌,只要预感到危险,那就必定有危险!
从不曾有例外!
而今日,呼延当屠却有些恍惚了。
这,是呼延当屠第一次,如此费力间,都找不到这危险感知的源头究竟在何处。
“既然怕冷,也不用一直待在墙头。”
“留几个人看着,其他人都会毡帐休息,隔一会儿来看一眼就是。”
“这么大风雪,汉人连一根毛都送不到高阙下。”
呼延当屠想到从小到大,发生在单于庭,以及呼延氏内部的一系列政变、兵变。
所以,呼延当屠难得对麾下守军将士宽容了一下下,以图将有可能出现的动荡,完全扼杀在摇篮之中。
如是做下安排,又去墙头转了转,视察了一下守备力量减弱后的关墙之上。
发现没啥区别——都是象征性放哨,呼延当屠再次回到了自己的毡帐。
睡不着。
横竖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