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防线,且不说稳不稳固,几乎是只要战斗打起来,双方短兵相接撞在一起,阵地就必然要反复易手。
可能匈奴人一个冲锋,汉军将士就被推回到关墙下,乃至于关门外了;
汉军将士一个反冲锋,原本一百步的掌控区域,又能变成二百步了。
所以此刻,高阙内的汉匈双方虽然都出奇的安静,双方将士都在紧锣密鼓的进食补充体能,但双方将官都很清楚:等战斗再次爆发,这场高阙之间,便大概率要在今日之内见分晓。
对汉军而言最糟糕的状况,是城墙内的阵地尽失,就连关门都被匈奴人想办法重新堵住,只有关墙还能勉强为汉军所掌控。
而最乐观的状况,则是一步步将战线往前推,将匈奴人一步步推到高阙北墙。
最后,也是一样的:将匈奴人推出北墙,推出北关门,只留北关墙上的匈奴人苟延残喘。
汉军只留南关墙,大概率还能再争取一下——毕竟这场战争的开端,便是以汉军夺取南关墙作为起点。
但若是匈奴人手里只剩下北关墙,那战斗就基本可以宣告结束了。
因为一旦被逆推到北关墙,匈奴人的军心、士气必将跌入谷底。
再加上匈奴人本就不会攻城,更不会守城,就更使得匈奴人掌控下的北关墙,和高阙完全丢失没什么区别了。
“得想个办法,让弓、弩可用。”
“如若不然,尽以短兵相接为战,即便我汉军将士不惧,也终归不是办法。”
远眺向北关墙的方向,程不识如是一语,也惹得致都一阵点头附和。
“确是。”
“一来,伤亡过巨。”
“二者,不确定性太大。”
“若能有弓弩压制,那今日战后,我军最差也就是现在的局面:据南关墙,并控制关内百步。”
“仍近战肉步,却有可能失去这关内百步的区域,甚至就连南关墙,也或要岌岌可危。”
说着,致都还神情严峻的深吸一口气,又微微一摇头:“匈奴人的援军,必然会源源不断的抵达高阙。”
“而我军在夺取高阙之后,还要保有足够战力固守高阙。”
“高阙固然易守难攻,却也终归要人来守。”
“若伤亡过巨,则军心士气必然受损,即便高阙已下,守起来,也会不再容易了。”
致都言语间,程不识也面色凝重的低下了头,看向手中的少府产制式长弓。
并未将弓架起,而是横握着弓身,似是检查般,以另一手轻拉了拉弓弦。
不出所料的,弓弦不大能拉得开。
至于硬拉会如何——看看程不识身旁,那脸上有一道斜向血痕的亲兵,就可见一斑了。
——天气,实在太冷了。
冷到才刚战死不久的尸体,半炷香前还往上冒着热气,半炷香后就能冻得梆硬!
弓弦更别提了——看着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也没有冻得完全拉不动。
可只要你敢硬拉,它就敢给你崩断。
再加上弯弓搭箭的技术动作,本来就是上半身和脸贴着弓弦,只要弓弦绷断,那就是往脸上、脖颈上去抽。
运气好点,不过是脸上多一道狰狞的疤痕,又或是胸、腹被自己的弓抽一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