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的孙怀谨还在唱读着册书,他无意间抬眼,面有不悦。
那曹姓的老礼官也察觉到了许青白的异样,顿时将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一个劲地在后面扯动许青白的衣角,却奈何无济于事。
许青白开始愣愣地往前走去,他已经不能思考,什么时候迈的腿,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他推开身前的人群,一步一步,缓缓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终于,龙椅上那位凤冠霞帔的女子,也察觉到了异样。她抬眼而起,见殿中一华服男子正朝着这边缓缓走来
她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顿时便如遭雷击!
那个这些年来,曾朝思暮想,又无数次出现在她梦中的身影,此刻正朝着她走来...她不知道这个身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一切对她来说,仍恍然在梦中!
已经有五年没见了,他个子又高了些,脸庞更有棱角了些,但她还是一眼就能在人群中认出来!因为她对他,曾经那么的熟悉!
她从宝座上站了起来,不顾身边人的询问,推开那位大太监的拦阻,在满殿群臣异样的眼光中,提着袆衣的下摆,沿阶飞奔而下
此时此刻,那些看着并不高、并不长的汉白玉石阶,却仿佛成了千山阻隔。她身上的凤冠霞帔,就仿佛层层枷锁。
她统统顾不得这些,义无反顾地,扑进了许青白的怀里
同样泪如雨下!
殿中,许青白与黄雅忘情相拥。
相对无言,唯有泪千行!
四下开始传来阵阵议论声,人多,嘴杂,中间夹杂着一些不怀好意的嗤笑、阴阳怪气的碎语
柳依依与姬萱相互对望了一眼,两人眼中,皆有疑惑。
玉瑶睁大了眼睛,她本已上前了一小步,不过想了想,还是暂时退了回来。
慕容彩凤一个劲地盯着许青白,又一个劲地打量着他怀里的那位大夏新后,若有所思。
那位姓曹的老礼官,双腿一软,被两个稍微年轻一点的同僚一左一右地扶着,这才勉强能够站立。他面如死灰,知道眼下已惹下了大祸!他实在是搞不懂,此前曾两次登门,一向表现得温文尔雅、知书达理的许青白,今天为何会如此失了方寸!
要说先前在殿中,许青白身边围着一群莺莺燕燕的相谈甚欢,这还在老礼官的认知范围内。
他本以为,那位自己找过来的大匈长公主在一阵争风吃醋后亲手替许青白整理衣冠,这已经算是破天荒的事情了。不曾想到,他原本觉得已经破天荒的事情,不过才是道开胃小菜...这位许将军竟不知何故,这会儿又跟大夏的新后抱在一起了!
我的许将军,这可是在大夏啊,这可是在人家的金銮殿上啊!
“大胆!”有一道呵斥声蓦然响起,震得整个大殿都跟着瑟瑟发抖。
殿前的司礼监大太监孙怀谨,怒目看着殿内正发生的这一幕,他被气得七窍生烟!在他的授意下,一队披甲执戟的殿前侍卫闯了进来,将许青白团团围住。
黄雅听见声响,从许青白怀里抬头起来,她将许青白护在身后,转头朝着龙椅上的男人望去,泪眼婆娑,缓缓摇头。
龙椅上的刘厚早已坐不住了,这时正站在殿前,看似平静地看着这一切,面上看不出喜怒哀乐,不知所想。刘厚见黄雅望来,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轻轻挥手。那队殿前侍卫随即收戟,沿着原路退了出去。
黄雅这才转身回来,对着许青白,梨花带雨地轻声喊了一声:“哥...”
许青白连连点头,挥泪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