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朝廷怪罪下来,王侍郎想要高升尚书的想法,可就不可能了。
今日先将这些学子拿下治罪,对你我都好。”
国子监祭酒赵世带着隐隐威胁,他之所以敢和王艮硬顶着,就是因为这件事若是真的捅到上面,王艮是脱不了干系的。
围在王艮、祭酒外的学子们神情随着双方的言语一变又一变,此时都大致听出来了,国子监祭酒是打定注意要治罪这些焚书的士子,而礼部左侍郎王艮则是要死保这些士子,甚至不惜闹到御前。
还有些聪明人从中看到了真相,祭酒的目的是掩盖国子监这件事,在他任上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一旦闹大他难辞其咎。
“可笑!”王艮讥讽呵斥道:“一旦有事,便瞒报朝廷,这既是赵祭酒的为官之道吗?
可惜这不是本侍郎的作风,这件事我是一定要上报朝廷的,干系着百多个士子,乃至于南方诸省千千万寒门士子的大事,我又怎么压在这里,任由你作威作福!
赵世,你就等着朝廷的文书下来吧。”
王艮怎么会听不懂赵世话中的意思,可惜赵世终究眼界太浅,固然这件事报到上面,他这个礼部左侍郎要负领导责任。
可这件事经由他上报,以及寒门士子所针对的不是他,他最多三年之内不能晋升,三年之后,李显穆甚至可能会高升吏部尚书,朝中有人好做官,他迟早还能升上去。
“焚书断理”这件事一旦捅到上面,甚至风行于整个大明,必将重重打击理学,以及心学一直以来在推动的“寒门法令”之事,将大大提高通过率。
孰轻孰重,王艮再清楚不过。
为了完成大业,区区他一个人暂时的福祸,又算得上什么?
国子监祭酒赵世以为王艮会顾忌自己的官位,可他错了,王艮固然在意官位,可亦有长远的眼光,这件事他是一定会闹大的。
“王艮!你疯了吗?这件事真的捅出去,一大批人都要受到牵连,甚至包括你曾经任职学道时的下属,就为了这些出身低贱的贱民吗?就为了这些一辈子都考不中的废物,我就不明白,这些人又有什么值得你帮的,他们甚至连培养的价值都没有!”
这次赵世是真的有些慌了,事情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他不明白王艮为什么一定要和他拼个死活,甚至冒着得罪那么多人的风险,去做这件事。
若林胜双等人真的有惊世的才华倒也罢了,可以收为弟子,日后传承衣钵,可这些人明明就很普通,中举都没戏!
王艮只觉和赵世说话,简直是同夏虫语冰,没再搭理赵世,转而和林胜双等寒门士子温声道:“你们放心吧,有我在江南一日,就不会让赵世这等人把你们怎么样,你们要相信守正公,相信朝廷,相信圣上,一定会给你们公正的结局。
大明的朗朗乾坤,不会被赵世这种乌云所掩盖。”
直到现在,林胜双等士子才突然觉得恢复了些气力,仿佛有股由心而生的力量,在支持着他们,林胜双等人又扫视过赵世,眼中的煞气渐渐消散,杀意也缓缓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