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吐第一口血时其实就后悔了,他觉得他就应该听楚院判的话,再吃食小心再小心才对。
可他就是想任性一回,他这辈子任性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他想着反正他这身子也就这样了,这才任性了这一回,没成想报应马上就来了。
真疼啊,他想,也不知是他许久没这么疼过了,还是因为别的,他觉得这次格外疼,疼得他不得不咬着牙才能不叫出声来。
他一开始就怀疑问题出在了吃食上头,所以立马就让人去查了,却并没查出什么来。
刘大夫也好,楚院判也好,都让他在吃食上小心些,他也的确比从前小心多了,可他怎么就又吐血了呢?
他现在是不吃吧,胃里难受,吃吧浑身上下也说不清是哪儿难受,反正就是怎么都不舒坦。
刘大夫让他吃得清淡些,这话,他听进去了,给他送饭的人也听进去了,给他送来的饭菜何止清淡,简直是寡淡。
他这院子倒不是真没人说话,不过说来说去都是哪几句,里头那位爷饭吃了吗,里头那位爷药喝了吗,里头那位爷的病有起色了吗,就这几句,再无其他了。
或许是他吃着药,所以嘴里总发苦的缘故,明明吃的还是这些菜,可就是没有之前吃着好吃了。
他总觉得那些菜里少放了什么,但仔细一尝,好像又不差什么,可要他吃,他又吃不太下。
看着这些菜,他不知怎么就想起老十来了。
他记得从前老十时不时的就会同他抱怨,说这日子过得无趣得紧。
他每次都笑话老十,说他都快和他福晋在家里开武行了,竟然还觉着日子无趣,那什么才叫有趣呢。
老十之所以觉得日子无趣,不过是因为他喝酒比不过他福晋,骑术比不过他福晋,就连在吃这件事上,他也比不过他福晋,实在气不过,才总这样抱怨罢了。
前两件事他是真比不过,不过这最后一件还真不是他比不过,而是他不想比。
老十和他福晋的亲事其实订下的比他想的还要早。
虽然当时他们都还小,在汗阿玛和老十看来,那就是一句戏言,所以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他们没把这事当回事,人家蒙古台吉那边却把这事当真了,不仅汗阿玛每回去木兰围猎能见着这姑娘,这姑娘还早早的就开始吃中原食物,为的就是嫁过来之后能吃得惯。
这位蒙古台吉的诚意汗阿玛看见了,那位蒙古小格格有多犟他也看见了。
他当时没表态,估计也是在权衡利弊,且还想看看老十这个草包是真的还是装的。
后来一看,老十这个草包不仅是真的,还是实心儿的,得,这下也不犹豫了,还真给他找了个厉害福晋。
事实证明,汗阿玛没挑错人,他这位十弟妹的确厉害,把老十管得那叫一个服帖,当然,是不是面服心不服他这个做哥哥的可就不知道了。
他十弟妹说了,既然她嫁过来之前就开始吃中原的吃食,那她嫁过来之后十弟就应该也偶尔吃一吃她家乡的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