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院判这会儿才注意到这屋子里还有一个背着药箱的大夫,不过他也只是看了这人一眼,就又盯着那位副总管看了起来。
这人是怎么回事,胆小怕事也就罢了,怎么还一惊一乍的,难不成这人在皇上面前也是如此,就这,皇上竟然也能忍,这可不像皇上的性子,莫非这人真有什么过人之处?老院判想。
不过这人不管有什么过人之处都与他无关,他也不感兴趣,这人在这儿实在是碍事,看来还得让他这小徒弟把这人请出去才行。
老院判本以为要把这人请出去,他那小徒弟得费不少口舌,没成想他那小徒弟才喊了那位副总管一声,那位副总管就连声说他懂他懂,太医看病,不能有人打扰,然后就大步出了屋子。
这人也真有意思,说他懂规矩吧,他又不经自己同意上了他们的马车,说他不懂规矩吧,他这会儿又跑得比兔子还快,敢情在这事儿上他也是要分人的,老院判想。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想错了,那位副总管之所以突然就懂规矩了,不是因为他觉得那床上躺着的还是位爷,而是因为八爷的脸色实在太吓人了。
久病之人脸色哪有好的,这在那位副总管看来不正常,在他看来确是再正常不过的。
要真说这位爷身上有什么吓人的,那也只能是他嘴角有血这件事了。
他不光嘴角有血,那血的颜色还有些不对,这就更吓人了。
这血在嘴角上,要么是他又在往外吐血,但又不想被他们看见,所以硬生生的把这血给吞回去了,要么就是他实在太疼了,把嘴给咬破了。
他一开始站的远,就以为是后者,等他站的近了,他才发现其实是前者。
难怪皇上要让他小徒弟来请他,看这位爷这样他就知道了,这毒他那小徒弟还真解不了。
别说他那小徒弟了,就连他现在都没把握了。
允禩虽然人起不来,头还是能动的,他之前总想着该送到外地去的人他都送走了,也没什么好牵挂的了,这时候死还能摆他那好四哥一道,所以才对自己下了狠手。
他知道那毒在吃食里,所以一日恨不得吃四五顿饭才好,他想着他吃得多了,总能再中一回毒,所以尽管吃不下还是硬撑着往肚子里咽。
可惜他吃多少就吐多少,最后是中毒了,这毒却不够深,这才把他折磨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他现在之所以这么盼着楚院判来,其实不光是想有人同他说话,他是想让楚院判替他止一止疼,让他少受些折磨。
他也不想别的,只要能让他该睡的时候能睡着就行,不然这么一夜一夜的熬,他实在是受不住了。
他从前也总一夜一夜的熬,可那是有正事要做不得不熬,而且真正通宵达旦的次数每月其实也就那么几回,就算累了,睡一觉差不多也就补回来了。
现在和那时可不一样,现在他是明明又累又困,却偏偏疼得睡不着,就算睡着了,没一会儿也得疼醒,这一醒,他就彻底睡不着了。
也就是他是个能忍的,要是睡不着的人是老十四,他们那位好四哥怕是头发都要愁白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