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对那些人下狠手,是因为听烦了他们鬼哭狼嚎。
他们对小羽子没下狠手,是因为就想听他鬼哭狼嚎,可惜他既不鬼哭,也不狼嚎,都打了好几鞭子了,听见竟然还能忍着最多就是闷哼几声。
他们见他这样,就开始打赌,赌他能忍到第几鞭才会喊出声。
这还不算完,他们还赌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们下一鞭子能不能也像那第三鞭似的,刚好抽到他的旧伤上去。
抽到了,就得意一笑,抽不到,就撇撇嘴把鞭子递给下一个人。
小羽子从前是被折辱过,从前他总是告诉自己,他的仇还没报,所以他不能死,他就是咬着牙活到今日的。
这会儿就不一样了,这会儿他大仇得报,在那两人面前结结实实的威风过了,他觉得没什么遗憾了,就不想再咬牙活着了。
说不咬牙,他还是咬牙了,他知道这些人就想看他笑话,让他求饶,他偏不,不就是受折磨吗,这些年他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他习惯了,早就不怕了。
他之所以最后出声拦住了他们,是因为他们想脱他的裤子。
衣裳他们可以动,但裤子不行,动了裤子意味着什么没人比他更清楚,所以他到底还是出声了。
他也知道跟这些人说得再多,他们也是听不进去的,跟他们说,不如跟皇上说,别人的话他们敢不听,皇上的话他们还敢不听吗?
他也知道他要是开口就说要见皇上,这些人只会笑话他,毕竟皇上不是说见就能见的,所以他要见的不是皇上,是苏培盛。
他开始在这慎刑司大喊大叫,能说的,不能说的,他都说了个干净,势必要把慎刑司这群人也拉下水。
他们不让自己好过,他们也别想好过!
他说的第一件事对皇上来说算不上什么大事,对他们这种身份的人来说却是天大的事了,也他们应该就没想过他要么就一句话都不说,一说话就说是这种大事,都被吓了一跳,连可以将他的嘴堵住都忘了。
等他们反应过来,将他的嘴堵住时,他连第二件事都说完了。
他们捂他的嘴可是下了大力气的,疼得他直皱眉,他忍不住想,自己还是太心善了,挑了两件不至于让他们送命的事来讲,他就不应该心软,该让他们陪着他一起上路才是。
他不知道的是,他要是不心软,根本就活不到能见着苏培盛的时候。
也真是巧了,小羽子大喊大叫时苏培盛刚好派了他手底下的小太监来看他是死是活,小羽子的话他一字不落,都听见了。
这小太监立马就意识到这是要出大事,回去找苏公公是来不及了,只能闯进去,先把人保下来了。
他之所以要保这人,是因为这人说同意有极重要的事要告诉苏公公,还说这事是万岁爷一直都想的,要是不让听见看苏公公,这儿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跑不了。
不知为什么,这话他信了,算他倒霉,也成了这有一个算一个里的其中一个,因此就算不想保这人,他也得保。
他是御前的人,那怕就是个不起眼的小太监,这儿还真没人不识得他,一见是他来了,原本打算对小羽子动手的人自然也就停了手,这人就是这么保下来的。
事实证明,这人他保对了,别的他不会,察言观色还是会的,苏公公从慎刑司出去时的脸色有多奇怪,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