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几年在西宁可不是白待的,大到排兵布阵,小到军需粮草,哪一样不是他亲自督办的,哪怕已经过了好几年了,这些事都还在他的脑子里记着呢。
岳钟琪这人他是知道的,别看此人胸脯子拍得响,他带兵的本事比不比得过他暂且不论,在军务上这人还真就比不过他。
以这人的性子,他肯萧规曹随都是好的,就怕他要改自己从前定下的规矩,那将士们适应起来可就不知要花多少时间了。
话又说回来,在军务上头连年羹尧都不敢改他的规矩,也不知这人是哪儿来这么大胆子,他还真放出过话来,说要改。
不过这话自己也只是听说,这话究竟是不是他说的,他想改的东西究竟改没改,自己还真就不知道。
四哥是到河北来见过他一回,那一回他光顾着教训他家的那几个臭小子了,压根儿就没想起这事来。
他搬到寿皇殿之后宫里倒是也来人了,可来的坤宁宫的人,他就算想起这事来了,问的人不对,也问不出什么不是。
这次可不一样了,这次是四哥自己说起这事的,他要是还不知道问,那他就是傻子了。
当然了,他要是猜对了,就有得问,要是猜错了就没有,不过他也不亏,至少他还有糕点吃,有好茶喝不是,允禵想。
允禵会闹,胤禛猜到了,不过他还真没猜到允禵只闹了这么一会儿就不闹了,他可不认为允禵这是转了性子,他觉得允褆之所以不闹了,应该是猜到他的来意了。
他还怕他想错了,这下终于舍得睁开眼睛了。
然后他就看见允禵一边吃着糕点,一边喝着茶,别提多惬意了。
要不是他刚才把允禵的话一字不落的听进去了,他都要以为刚才暴跳如雷的那人不是允禵了。
自己这十四弟的性子他还是知道的,别的暂且不论,家事和国事孰轻孰重,他还是知道的,所以自己问他有关青海的事,他应该会答。
他不仅回答,应该还会答得挺仔细,谁让他是从小就要做大将军,且当真做了好几年大将军的人呢。
战事一起,真正受苦的其实是百姓,他不会不知,作为曾经的大将军王,作为汗阿玛的儿子,自己的亲兄弟,他不能袖手旁观,自己来此就是赌他不会袖手旁观。
胤禛都想好了,只要他肯坐下来同自己好好说说这事,不管他说多少,也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再过一段时日都将他放出来,让他做一个闲散宗室,平安终老。
自己不是不想放他出来,只是没个站得住脚的由头罢了。
自己这回来这儿,其实就是把机会送到他面前来了,只要他能抓住,他就算还出不来,今后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自己这个做四哥的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但愿他这个做弟弟的不要不识好歹才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