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章子看小许大夫磨磨蹭蹭的样儿其实还挺嫌弃,他一直觉得小许大夫挺奇怪的,这人没多少积蓄,租的铺子小了点,这不奇怪,怪就怪在这铺子都这么小了,这人还要摆三张椅子在铺子里。
尤其是那张最大的,他虽没坐过,可他估摸着那把椅子怕是得不少银子才能做得,也不知这人开了这么久的医馆,有没有把这钱给赚回来。
这铺子本就不大,放上这三把椅子之后就更显得小了,反正他是不会进这样的铺子去瞧病的。
他这么想,百姓们好像不这么想,这家医馆虽算不上人来人往,生意却能算得上不错了。
刚开始他以为这是这位小许大夫医术高超的缘故,后来给他看守的那位爷请大夫的次数多了,他才看出来点门道。
百姓们都到这间小医馆来瞧病,除了小许大夫医术的确不错的原因之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们似乎十分喜欢这个多出来的那一把大椅子。
后来他想了想,觉得用喜欢这词其实不对,他们对这把椅子,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受用。
毕竟别的医馆里是不可能给他们备这么大一把椅子的,别的医馆不是没有椅子,但最多也就两把,一把大夫坐,一把要诊脉的病人坐,在别的医馆病人能不能坐还要看大夫的意思,哪像这儿,就算不看病,实在走不动了来歇歇脚都行。
反正这把大椅子是放在角落处的,又不影响什么,只要大家觉得这人的确能往那上面坐,是出不了什么乱子的。
他来这儿也好几次了,每回都看见那把大椅子上坐着人,他看这些人那如释重负的样子,居然也会跟着松口气,也真是怪了。
虽然这么想有些不对,可他怎么想都觉得这位小许大夫此举有些收买人心的意思,而且他还真收买着了,不然就他这间小医馆,又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来呢
提到收买人心,他就又想起他看守的那位爷了,论收买人心,这位爷在他们一众兄弟里怕是真能排第一的,这位爷要是知道有人能用一把椅子就收买到这么多人心,也不知会气成什么模样。
不过他再气也没什么用了,他人都要没了,气不气的,又有谁在乎呢,小章子想。
小许大夫自然是猜不到小章子在想些什么的,他要是知道,他免不了要感叹一句,宫里出来的人到底不一样,揣度人心那叫一个厉害。
他之所以大费周章让人做了这么一把椅子,除了想让来瞧病的百姓们多一个能歇歇脚的地方,还想借着这把椅子跟这些人搞好关系。
他师父之所以丢了命,就是因为他们才刚到那个小地方不久,别说站稳脚跟了,就连那儿谁能惹能不能惹都不知道,兵痞找上门来闹,自然是没人敢站出来帮他们的。
在这儿就不一样了,同样是初到此地,该见的人他见过了,该打点的他也打点过了,终归是多了些底气。
不过他也知道想在此地把医馆长长久久的开下去,光靠这几个人是不够的,他要靠的,还是此地的百姓。
他要真想收买人心,大可以赠医施药,可那样就把同行给得罪了,他不敢。
他其实还可以跟他师父学,刚开张的那几日只收药钱,不收诊金,他也的确学了,不过他很快就发这个法子行不通。
他们之前待的那个小地方才多少人,河北有多少人,这赔本买卖再做下去,他就要动用家底了,所以他刚开张没几日生意就不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