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明明都烧得浑身滚烫开始说胡话了,却还想擡手去够什么,可他被好几个人按着,别说擡手了,连动一下都做不到,所以他试了两次之后就没再试了。
他原本不打算看这位将士究竟伤在了哪儿,可那股血腥味儿一个劲儿的往他鼻子里钻,他实在没忍住,转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才明白为什么这位将士会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这人伤在了腿上,他左腿大腿以下都空了,他的脚和小腿都不见了,也难怪他会烧起来了。
这人伤得这么重,都能撑到现在,怎么伤口慢慢在长肉了,却撑不下去了呢。
他还说要跟徐太医到处去走走看看,现在看见的第一个将士就伤得这么重,他已经开始犹豫还要不要再去别去看看了。
他犹豫不是因为他怕了,他犹豫,是因为他发现哪怕他的折子到了汗阿玛那儿,汗阿玛也让人往这儿送药也送粮了,好多将士们也等不到那一天了。
这位将士能撑到选现在一是因为他及时得到了救治,二是因为他身体底子好。
即便如此,除非徐太医那儿还有压箱底的好东西,不然这位将士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这位将士的确撑不了多久了,他原本烧得都开始胡言乱语了,身子还一个劲儿的乱动,要不是有人按着,他怕是早就疼得满地打滚了。
可他突然就不说话了,也慢慢平静下来了,后来连他的眼神都变得清明起来了。
要不是他身上依旧烫得吓人,弘昼都要以为他这是突然就好了。
不过弘昼立马就反应过来了,这对这位将士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这位将士是真过不了今日了。
这位将士烧迷糊了都还一直往他这边看,他刚开始还以为这人是认出他来了,有话想说,后来他一想,这人应该根本就看不清了,又怎么会认出他是谁呢。
这会儿和刚才就不一样了,这会儿他敢肯定这位将士是真认出他了,一众军医看这人这样也知道他们没必要再按着这人不让人家动了,这人这下是真抓住他的手了。
他原本是蹲着的,蹲得久了,腿麻了,没蹲住,跪下了。
他原本可以甩开这位将士的手爬起来的,可他没有,他听见这人好像在说什么,他觉得这话一定是说给他听的,所以觉得保持这个姿势也不错,这样他就能听得更清楚了。
他也的确听清楚了,这位将士一只在重复说着两个字,他说,银子,银子,这事他在这世上留下的最后的话,再没别的了。
他听了这话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位将士身上应该放着不少银子,这是怕自己不在了,有人会偷拿这些银子,所以才一直念叨吗?
他心里这么想,眼睛已经开始找这人可能会把银子藏在哪儿了。
就在这时候,徐太医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