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虽然没有亲手炼过丹,却也是帮他师父打过下手的,他师父炼丹的时候可没有炼一炉废一炉。
一开始丹炼废了他还会心疼那些药材,后来他就不心疼药材了,他开始心疼自己了,他觉得再这么下去废的就不是丹药,而是他了。
这种时候楚院判来了,对他来说那就是救星来了。
他原本还以为这位救星真是来救他的,后来发现这人好像只是来找他吵架的。
他不是看不出这位楚院判瞧不起他这个道士,人家是大夫,还是大夫里医术最好的其中之一,瞧不上他也正常,要真是瞧得上他他才不知道要怎么跟这人相处呢。
他瞧不上自己这人也就罢了,他怎么还瞧不上他这一身的本事呢?
他那身本事能救人,自己的这身本事紧要关头也是能救人的,他瞧不上就算了,怎么还什么事都要指指点点的,就好像没了他自己就什么都不会做了似的。
他要是真能帮上忙自己就不说什么了,他明明帮不上忙还要跟他摆院判的架子,这自己可就忍不了了。
他不是说这丹方上有几味药有问题吗,既然有问题,那就解决问题,要是解决不了就把这事告诉龙椅上那位,求那位来解决,这事总这么托着小事也变成大事了。
然后他就发现太医院的太医们都一个德行,都看不得有人比自己好。
指出问题的时候那叫一个快,解决问题的时候那叫一个慢,从楚院判到徐太医,从徐太医到李太医,他们都说要把这事告诉龙椅上那位,到现在龙椅上那位究竟知不知道这事他还真不清楚。
和他们相比,那位尤副总管胆子倒是大了不少,至少他说要把这事去跟怡亲王说,然后就真去了。
最后这事没说成不怪尤副总管,谁让怡亲王来一次是为了打架,来第二次还是为了打架呢,别说尤副总管了,就是换了他在那儿,他也是不敢过去的。
这事就这么一直耽搁着,直到苏培盛苏总管来过他这儿一回,他才开始琢磨既然别人都靠不住,那他是不是可以靠自己,自己把这事告诉龙椅上那位算了。
他其实可以趁苏公公在这儿的时候把这事告诉这位皇上身边的第一人的,可他是第一次见着这人,要不是有尤副总管在旁边,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人是谁,他一点儿准备都没有,这人就来了,他还没反应过来,这人又走了,他哪里来得及说呢。
后来他又想,还好他没说,都说现官不如现管,他要是真当着尤副总管的面把这事跟那位苏总管说了,那他今后的日子怕是就难过了。
这位尤副总管也不必再别的地方为难他,就只是在宫里送来的药材里动动手脚,让那些药材少上那么一两样,那他炼出来的恐怕就不是非丹而是药渣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