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院判的确没想过要走,他也知道他给他师父瞧伤应该会被他师父骂,可他总不能因为会被骂就什么都不做吧。
所以他又是把脉又是看伤的,大有要趁他在这儿不光把他师父的伤治好,还要给师父调养调养身子的意思。
他也知道眼前这父子儿子为什么这么合不来,他师父自从有了儿子就觉得自己的衣钵有人继承了,早些年一直想让自己儿子学医,奈何他师父的这位独子说什么都不愿意,人家说了,比起拿针,他更愿意拿刀。
他师父实在拗不过自己儿子,想着既然要拿刀那就去考武举去,他要真有这个命,自己这个当爹的舍了老脸不要也得帮他一把。
他师父这位独子的性子,说得好听点是忠厚老实,说得难听点就是木讷,这人要是真是这块料,有一个在太医院做院判的爹,没准儿还真能在武举里崭露头角,偏偏他心比天高,武艺却是稀松平常,这么多年,愣是没混出个名堂来。
当然了,他师父觉得自家儿子的武功稀松平常是比较出来的。
几位阿哥的武功如何暂且不论,就是皇上身边的那些御前侍卫武功都是极好的,不光御前侍卫,能做侍卫的人,武功又岂会有差的?
他师父平常见的人武功一个比一个高,自然就看不上自家儿子这点儿三脚猫的功夫了。
用他师父的话来说,没说自家儿子是花拳绣腿已经很给这小子面子了。
这事是家事,他师父原本是不跟外人说的,不过他在他师父这儿不算外人,他师父闲下来的时候还真会把这事跟他说一说。
要他说,这父子二人之所以合不来,就是因为他师父觉得自家儿子的功夫稀松平常偏偏还眼高于顶。
他师父这么觉得,他这位好兄弟却不是这么觉得的,他一定觉得自己的功夫还算过得去,不然也不会生了要考武举的心思。
他连后路都想好了,能得个武状元当然好,要是得不了状元,得个举人的头衔也不错,成了举人,他半只脚就算踏进战场了,那另外半只就得看他爹肯不肯帮他一把了。
至于他从战场上下来之后能不能踏进官场,那是他自己的事,就不劳他爹费心了。
那时他这兄弟也才十来岁,他师父也还不是院判,只是个刚进太医院没几年的小太医。
做了太医之后就有俸禄,他师父的俸禄一部分用来养家,一小部分用来奉养双亲,剩下的这一点儿,准备存起来,存够了,就能给他这兄弟请个师父了。
可这世上的事哪有尽如人意的呢,眼看着给他这位兄弟请师父的钱快存够了,师父也找好了,就差到日子交束修了,他师娘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他师父是太医不假,可就算诊费能省下来药钱却是怎么都省不下来的,不过几贴药吃下来,那些银子就花得差不多了。
他师父请的这人能习武是家学渊源,之所以答应来教授他这兄弟请武艺,是看在他师父的面子上,所以哪怕到了日子束修没交上在他师父又去找过这人两次之后这人还是来了。
不过这人可没说就认下这个徒弟了,人家就是来看看,看看可能会成为自己徒弟的人是谁,也看看他这位“徒弟”资质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