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他爹的样子,还以为下一刻他就得挨骂了,结果他爹走过来,伸出手指着他,憋了半天憋出来了一句,你对那人究竟有何不满?
他又不傻,当然知道他爹口中的那人指的是谁,这个那人,就是差点儿成了他师父那人。
有什么不满?要说他对这人有什么不满,那可就多了。
他对这人最不满的地方,就是这人说他资质不好,还说自己就算真学成了,顶多能自保。
他既然下了决心好习武,那就是一直要走这条道的,读书人挣的是功名,他挣的是军功。
要挣军功,就得上战场要上战场,这人口中的能自保可就不够用了。
再有就是这人看自己的眼神了,那是看徒弟的眼神吗,那明明是看猴的眼神,还是看一只不怎么聪明的猴。
至于说他资质不好,然后就坐地起价要加束修这事,和这两件事比起来在他看来都不算什么了。
这些话他原本不想说,是他爹要问他才说的,人已经赶出去了,他可不想他爹再去把那人情回来,所以这话他还真得说。
反正他正受着罚,只要他爹不把那人请回来,就算他真挨顿打,那也值了。
他都想好了,只要他爹不赶他出去跪着,骂也好,打也好,他都受着,要真赶他他也不怕,他就抱着他爹的腿说什么都不出去就是了。
结果他爹既没打他也没骂他,他爹只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就让他起来了。
这一个口叹得他突然就难受起来了,可他又不知道他为什么难受,这下他更难受了。
他还不是只有这会儿难受,自从他爹对着他叹了这回气之后,他只要一想起这事就难受。
就因为这事,他接下来好一段时间不管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来,别说出府门了,他连他屋子的门都不太想出。
他再一次提起精神,是因为他爹又给他找了一位师父。
这人和上次来那人可不一样,上次来那人是看着他们府上的景致双眼放光,这人是看着他双眼放光。
这人也围着他转圈,不过这人边转圈边点头,时不时还上手摸他一把,摸到手臂的时候甚至还捏了几下。
刚才这人离得远他还没看见,现在离得近了他总算确认了自己没看错,这人的确是瞎了一只眼睛。
这人长这样,又这么不知礼数,按说他也该瞧不上这这人才对,可他也不知是怎么了,不但没觉得他吓人,还觉得他挺慈和。
不过他也不能一直被这么左摸一下,右摸一下,他笑着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他爹跟前才没再往前走了。
他爹都把人领家里来了,总不会连这人底细都不清楚吧,这么想着,他清了清嗓子,然后就开始盯着他爹看。
他还真挺怕他爹不明白他的意思,还偷摸的给他爹眨了眨眼,见他爹眉头皱起来了,就知道他爹这是懂了他的意思了,这才没再盯着他爹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