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想了一下这人对他爹的态度,觉得应该是后者。
让他听过了就忘?这事他还真忘不了,他不光忘不了,他还越想越好奇了,他是真想知道能让先帝爷和当今都放在心上的究竟是什么事。
他有心想问,最后还是忍住了,他觉得姓楚这小子不会这么好心,真把这事告诉他。
他不能问这人,还不能问他爹吗,他就不信都到这时候了,他爹还不肯跟他说实话。
这怕是这几年来跟他爹说的话加起来恐怕都没有他爹摔伤之后多,尤其是今天,他是真把前些年就一直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
他还以为他爹跟那位公公说了这么久的话会不愿意再开口呢,结果他爹居然开口了。
他爹嘱咐他,说他年岁渐长,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行事冲动了,要时时刻刻想着家里还有人在等着他呢。
又说他成亲也有些念头了,该收收心了,别总往外头跑,要记得自己已经是别人的先生了,就别总往他师父那边去了。
有这个闲工夫,还不如多陪陪自己夫人。
最后他爹看了他好一会儿,又说了一句话,他爹说,现在看来,他不学医是对的。
前头的话他都能听懂,不过就是让他时时刻刻记着自己的身份,别做有失身份的事。
这最后一句他就有些听不明白了,当年为了让他学医他爹就差一个字一个字的教他念医书了,现在却说他不学医是对的,这话从何说起呢?
他觉得他爹之所以说这话恐怕和宫里来的那人有关系,不过姓楚那小子都已经提醒过他了,所以这事他虽然好奇也没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
他好不容易跟他爹推心置腹的说说话,就这么走了显然是不行的,问不了这事,他还问不了别的吗,这么想着又开口了。
不过他只说了几个字就没再说话了,因为姓楚那小子进来了,这小子说宫里来那位要见他,让他赶紧出去。
得,这下他就是想跟儿他爹再说点儿什么也来不及了,他想。
他进屋的时候这位公公刚好从屋里出来,还是这人说能进去他才进去的,而且他记得这人出来的时候是笑着的,那怎么还要找他说话呢,他想。
然后被问问题的人就换成了他,他眼前这人先是问他多大了,又问他可有子女,最后还问他可有功名在身。
这人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还这么气定神闲,看来是习惯如此了。
他一直在猜这人的身份,所以被问了这么多话之后想的不是要怎么答这些话,而是这个。
他想着想着就走神了,要不是这位公公等不住了,把那些话又问了一遍,他还回不过神来呢。
在贵人身边当差的人到底不一样,这人这么一问就成了他没说清楚自己没听清楚,而不是自己在走神了。
他虽然不知这位公公的品级,想来肯定是比姓楚那小子要高的,不然他不会走路时稍微落后了这位公公半步。
这样的人能把那些话重复一遍已经是极给他面子了,他总不能这么傻站着,那不就驳了这位公公的面子了吗。
这么想着,他开始逐一回答那些问题。
他说他三十有余了,是秀才,又是说他家中有一子,刚到该启蒙的年岁,还说本想着这几日就把这小子带过来的,谁知遇上了这事……
话到此处,他终于惊觉自己话有些多了,忙住了嘴。